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數風流人物 線上看-庚字卷 第二十節 裡外分享

數風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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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能够领会得到曹煜的一些心思,衣锦还乡肯定是人生一大喜事,未来金陵和扬州都会是重头戏,他当然不会舍弃这两块地盘。
虽然冯紫英力图要振兴北方经济,但是他也很清楚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江南的底蕴也的确不是北地能比的。
从唐代开始整个中国的经济重心就在开始向南方转移,这固然和北方战乱、交通运输、气候有很大关系,但是农业作为这个时代经济中核心要素,江南的水土气候优势在这个时代更凸显,另外不容否认的是江南在对工商业的观念态度上也要明显开明许多,这同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现在北地因为自己的出现带来了一些变数,一是永平煤铁复合体以及建材行业的建设发展,二是土豆、玉米和番薯这三种新作物的出现,三是自己推动的榆关、登州和日后辽东地区的三岔河口(牛庄或营口)、金州中左所(旅顺)、鸭绿江口(丹东)的开港,这毫无疑问都会推动整个北地经济出现一次发展和转型。
江南的一大优势就是水网密集体现出来的交通优势,但如果北地能够大力发展以水泥产业为主的建材产业,起码在一定程度一定区域内能弥补与江南的差距,当然也只能是稍许弥补。
无论如何,江南未来都仍然会是大周的经济命脉和核心区域,这一点不会因为自己出现让北地形势有所改观就发生变化,顶多也就是让北地和江南的差距不至于拉得太大而已。
后世扬州的衰落主要还是运河地位由于海运繁荣和盐业地位下降带来的结果,但在这个时代,扬州的繁荣起码还会持续很久,冯紫英还没有自信到可以一步跨越时代创造出蒸汽机这类黑科技,那真不是自己能随便挑战的。
同样金陵作为南直隶地区乃至江南中枢,其地位也不会改变,所以这两地他都不会轻忽。
冯紫英又和曹煜谈了谈下一步《今日新闻》的内容倾向性。
他和曹煜提了几点。
一是振奋北地民心士气,可以适当剖析蒙古人的劣势短板,同时强调京师城的固若金汤,而礼部那边要求渲染迁安阻击战的大胜冯紫英也能理解,毕竟京营在三屯营那一战实在太挫士气,如果不拿出一场胜仗来遮掩,会让京师城里百姓觉得东面一样不稳。
冯紫英其实并不愿意过分夸大迁安之战的胜绩,但却知道这只能按照朝廷的节奏来。
第二就是还要适度介绍大同军和宣府军的英勇善战,这也是给京师士民提气打气,避免民心震动。
第三就是要强调蒙古人入侵是对整个大周的威胁,一旦北方陷入战乱,流民大举南下,一样会对整个南方造成巨大冲击,帮助北方稳定局面,同时也是在帮助南方。
大概指向就是如此,具体内容就靠曹煜自己去把握提炼了,这一点倒是无需冯紫英去多指点,曹煜手底下已经有相当大一批精于此道的文章高手了,多是些多科科举不第的落魄文人,只需要在文章内容和方向上授意一番,文笔那些都不是问题。
在曹煜离开的时候,冯紫英也给他推荐了一个人,自己在青檀书院的经义老师周朝宗,他也是南直隶溧水县人,原本早早就考中举人,但是在春闱上却是屡试不中,而任官没几年就被因故被免官,才不得不到青檀书院教书。
前次冯紫英去书院时,周永春和毕自严就与自己谈到了周朝宗的事情,周朝宗本人已经无意官途,但是又觉得在青檀书院这么多年也有些清苦,想要寻个更合适的去处,冯紫英思来想去,倒是觉得在《今日新闻》里也可以安插下对方。
倒不是不相信曹煜,但是这等掌握宣传喉舌的要害所在,若是任由曹煜一个人独掌大权,本身就不符合权力平衡原则,连汪文言都很隐晦提醒过冯紫英,现在让举人出身的周朝宗进入《今日新闻》编辑部,作为曹煜的助手,无疑可以起到很好的平衡作用。
*******
王熙凤刚来得及起床,旁边小红正在替她梳理着满头乌丝,一只手却在梳妆桌上的糖结伽蓝珠串上摩挲着。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烧地龙,但是屋里都摆了一个熏笼,只是尚未开始烧起来。
“奶奶,还是披着衣吧,外边的麝煤和银霜炭都还没有送进来,今年冷得似乎早了一些,莫要着凉了。”小红一边小心的替眼前这个丰韵美艳的少妇梳着头,一边也着实艳羡眼前梳妆镜里这个女人抹胸下那一对骇人的饱满。
玉色如屏,更把粉颈衬托的修长丰腴,那张略带慵懒的粉靥,眉目如黛,唇若朱丹,修长丰饶的大腿微微翘起,把隆起的臀部勾勒出一道诱人无比的弧线,好一个青春当季的妖娆妇人。
“小蹄子,哪里就有多冷了,这话要传出去,老爷又要责骂说城外顺义、平谷的将士们还趴在野地里和蒙古人打仗呢,咱们窝在这府里边还不知足?”王熙凤这是借前日里贾政从公廨那边回来叹息的话,小红也不在意。
跟了这位奶奶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也知道这位主子是个面和心冷的主儿,不过对自家屋里人却是百般维护得紧。
前些日子自己去给大太太送东西,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捏丝戗金五彩大盒子,当时就跌破了,惹来了王善保家的大骂,还是奶奶毫不客气的一阵怼回去,只把那王善保家的训得没敢抬头。
“奶奶这话说的可和我们没关系,外边儿打仗是老爷们儿的事情,咱们这些当下人奴婢的,就是在家里把老爷太太们伺候好就行了,如何用得着咱们去?”小红接着话道。
“小红,你倒是越发牙尖嘴利了,若是蒙古人打进城来,这全城上下,谁还能落得了个好?没准儿都被蒙古人把你给掳掠到草原上去为奴为仆,一年洗不了一回澡,成日里和牛羊睡在一块儿,你受得了?”
王熙凤没好气地道。
“奴婢一片好意,奶奶怎么地却是找奴婢的不是来了?”小红噘着嘴,有些抱怨,但是话语里却不肯退让,“那本来就是该老爷们儿的事情,京营里那一二十万人,往年成日里都在街面上见得到三五成群,怎么地今年打起仗来却是见不着人影儿了?”
小红一句话就让王熙凤心里咯噔了一下,府里其他人或许还不知晓,但是她却是已经听闻了。
听说京营出师不利,在东边儿打了一个大败仗,几万人给蒙古人当了俘虏,又听闻蒙古人要把这几万人驱赶过来攻打京师城,若是不肯,便要全数挖坑给活埋了。
这个消息现在城里边还没有传开,但是府里边已经有人知晓了。
老爷前日从朝里回来便在和太太说着话,她正好去请安,便听闻了之言半语,也骇得脸色发白,老爷太太叮嘱千万莫要外传,但是这等事情又哪里能瞒得住人,要不了几日,这城里上下铁定就要传得沸沸扬扬。
蒙古人若真的是打进了京师城,那该如何?王熙凤内心也是七上八下,只是她们这等深闺妇人却又能为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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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她却是听不得这等不吉利的话语。
脸一沉,王熙凤手在梳妆桌上一拍,“你少在那里胡咧咧,外边儿的事情你们哪里知晓?传出去,没地让府里不安稳!”
听得王熙凤这声音一沉,小红便知道这位主子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就招惹到她了,但是乖觉的她还是知趣地不再吱声。
瞅了一眼起床之后燃起的计时香篆,王熙凤一伸手这才让小红帮她把外边儿的绣锦滚边镶金夹袄穿上,接过小红递过来的桂圆汤和的梨汁,喝了一口,这才道:“平儿却又死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起床就没见这人?”
“平儿姐姐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前院儿看看。”小红解释道。
“哼,平儿这小蹄子看样子也是想男人了,一大早就往跑,……”
王熙凤知道平儿这是秉承自己的意思,一早出门去看看送来的《今日新闻》,一般说来这报纸都是先送到老爷那里,老爷看了之后,余下便是宝玉或者以及暂时停课回来的贾环要看一看,平儿也就是要去宝玉或者贾环那里打听一下消息。
虽说城外的事儿她们也只能听着看着,但是能得到一个好消息,那晚间睡觉时候心里也踏实许多。
“奶奶这话可昧着良心了,平儿姐姐对奶奶可是忠心耿耿,哪有奶奶说的那样?”小红自然是知道自家奶奶说平儿不过是习惯性的骂几句,但是内里对平儿的信任却是半点未减,自然要帮着辩驳一番,两边讨个好。
王熙凤冷哼一声,正欲说话,便听得外边一阵急促脚步响,那平儿惊慌的声音便在外间响起:“奶奶,奶奶,出事儿了!”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天唐錦繡笔趣-第一千兩百八十八章 生擒活捉展示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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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那处青楼之内,李君羡坐在窗口的椅子上,推开了窗户,看着窗外大雪纷纷好似飞羽坠落,不远处崇仁坊长孙家有火光冲天而起,喧嚣吵杂声充斥耳中,不由得皱了皱眉毛。
虽然早已预料长孙家必不肯乖乖就范,些微抵抗是一定的,但是面对“百骑”登门搜捕却依旧这般豪横,也有些令人意外。
所幸长孙温一则胆魄不足,再则心中或许也有着借刀杀人的心思,故而并未死命抵抗,否则极为麻烦,总不能为了区区一个长孙冲便屠尽长孙家满门吧?别说是太子,就算是李二陛下在此,也不能做到那种程度。
长孙无忌的功勋还是要顾念的,不然难安天下人心,这等贞观第一功勋若是落到家破人亡的田地,岂不是让别人心慌意乱?再者说,这毕竟是文德皇后的娘家,无论如何也要留几分颜面。
只是如此以来,长孙家的动静闹得太大,必然阖城震动,关陇门阀若是不肯放弃谋划,那么必然提前起兵……
心里琢磨着接下来局势有可能的发展趋势,身边校尉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墙角那处形状不同的青砖。
屋内诸人屏气凝息,李君羡回手将窗户带上,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青砖之下,传来几声响动,李君羡摆摆手,有人吹熄了灯烛,屋内顿时黑暗下来。
少顷,“咯噔”一声,地上的青砖被人从下边捅开,一道光亮透出,继而一个人影自青砖下钻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火折子。
屋内黑暗,这人手里的火折子光芒倾泻,正好照着他的那张脸,屋子里的“百骑”兵卒看得清清楚楚,岂不正是并未乔装易容的长孙冲?当下再不犹豫,几个人自黑暗之中犹如狸猫一般毫无声息的窜出,直接扑上去将长孙冲狠狠的摁在地上。
火折子跌落,熄灭,屋内又陷入黑暗。
长孙冲没想到居然有人窃知了长孙家密道的机密,率先在这里守株待兔,虽然黑暗之中尚不知何许人,可除了“百骑司”又岂会有别人?他不甘就缚,奋力挣扎,可哪里又能挣脱数条大汉泰山压顶一般死死纠缠?
休说挣脱了,差点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后掀开青砖的地穴之内,数名长孙家的死士大惊之下鱼贯跃出,长刀挥舞刀光闪烁,然而未等他们的眼睛适应屋内的黑暗,“崩崩崩”数声弩机响动,几支弩箭已然射中他们身体,惨呼之下跌倒在地。密道之内尚有不少死士,此刻却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百骑”校尉至密道口处,大喝道:“长孙冲已然束手就擒,尔等速速出来缴械投降,否则杀无赦!”
这些死士无奈,他们固然不怕死,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孙冲死吧?只能将兵刃从洞口丢出,随后一个个鱼贯而出,被“百骑”兵卒摁倒在地,捆绑结实。
李君羡这才起身,灯烛燃起,他走到长孙冲身前,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挥手道:“速速将其押赴兴庆宫,交友太子殿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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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亲兵上前将长孙冲重新捆绑一遍,毕竟即将押赴太子面前,万一哪一个绳结出了岔子,导致这厮在太子面前之时挣脱捆绑,暴起伤人,那可就悲催了……
长孙冲奋力挣扎,他知道此番必死,心底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大骂道:“陛下口口声声说什么父亲乃是贞观第一勋臣,却在家中安插细作,这般对待功勋之臣抱以猜忌之心,岂不是让天下耻笑?更有甚者,陛下成日里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曾对文德皇后保证会善待长孙家,可却是这般善待,放任尔等鹰犬入府恣意杀戮?娘咧!屁的当世英主,不过是一个虚伪小人而已!当年玄武门他能杀兄弑弟、逼父退位,足见其凉薄心性、暴戾手段,异日汝等鹰犬走狗亦要一一被他屠戮,决难善终……唔!”
最后一声,却是被李君羡抬脚踢在嘴巴上,登时牙齿崩落,鲜血横流,再也骂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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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颇为惊奇的俯身看着长孙冲,不解道:“陛下的确对文德皇后说过会善待长孙家……可你先是谋逆造反、意欲刺王杀驾,后又串联关陇各家,绸缪兵变废黜东宫,动摇帝国根基。这等情况之下,你还让陛下如何善待?莫不是你以为当年陛下对文德皇后的一句承诺,便可以成为你们长孙家恣意妄为的护身符?似你这等不知好歹的畜牲,真真是玷污了文德皇后的家风!来人,堵上他的嘴,押赴东宫!”
“喏!”
自有兵卒上前,扯下一块破布塞进长孙冲嘴里,也不管他此时牙齿脱落口腔受伤,疼得嗷嗷直叫……
*****
永阳坊。
鹅毛也似的大雪飘飘悠悠从天而降,大庄严寺高大的院墙在大雪之中颇有几分飘逸肃穆的出尘之姿,只可惜此时非是早晚诵经之时,否则寺内钟声敲响,雪花飘落,更添几分意境。
大庄严寺的院墙之外,那座简陋的青砖黑瓦的院落,已然被顶盔贯甲的兵卒团团包围。
李靖一身戎装,迈步而入,兜鍪上的红缨在风雪之中摇曳飘荡,身后亲兵横刀出鞘、刀光胜雪,杀气腾腾。
院内,侯莫陈家的族老以及关陇各家的来人尽皆目瞪口呆,看着李靖推门而入,以及他身后弓上弦、刀出鞘阵列严整的兵卒,心底升起恐惧。
这些人虽然不是各家的家主,却也皆在各家有着一定身份,否则也不够格前来侯莫陈虔会处。放在平时,纵然身无官爵亦可横行于市,寻常武将官吏在其面前亦要俯首帖耳。
然而这一刻,面对这位目前唯有爵位、却无官职的戎装老将,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这可是李靖啊,大唐“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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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想想他当年水军奇袭突厥,打破突厥牙账生擒颉利可汗之威名,眼下却归顺于东宫麾下,为太子指挥千军万马,之前所有的信心与勇气几乎在一刹那间消失。
有李靖坐镇长安,施行兵变、废黜东宫的计划还有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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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信步走入院内,环视一周,捋须微笑,态度和蔼,好似串门的亲朋故旧一般:“今夜风雪交加,三五好酒围聚一处小酌几杯,倒是人生乐事。只不过此时尚未至戌时,二更未到,便各自散去,岂非大煞风景?来人呐,请诸位老友至兴庆宫,老夫亲自设宴款待一番。”
“喏!”
身后亲兵部曲上前,虎视眈眈。
这些关陇各家来人看了看院墙外密密麻麻的兵卒、一片一片的雪亮刀枪,而后相互看了看,摇摇头叹口气,乖乖的走出院门,任凭兵卒扑上来将他们一个个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院内瞬间清静下来,大雪簌簌飘落,李靖来到堂前石阶处,高声道:“李靖前来,拜会前辈。”
即便以李靖之资历,在侯莫陈虔会面前亦要以晚辈自居,毕竟两人虽然年岁相仿,却差了一辈。想当年侯莫陈虔会天资绝顶,与李靖的舅父韩擒虎相交莫逆,引为知己,那个时候李靖在韩擒虎的庄园之中见到侯莫陈虔会,都是执晚辈之礼……
一个青衣奴仆推门而出,站在门侧,躬身道:“家主请卫公入内一叙。”
李靖颔首,抬脚走上石阶,身后亲兵部曲紧随其后,却被那奴仆挡住:“吾家主人只邀请了卫公入内,诸位还是留在外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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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兵卒大怒,正欲将此人拿下而后冲入堂中,李靖却回头道:“休得无礼,就在此间等候,吾去去就来。”
言罢,走入堂中。
亲兵部曲唯有忿忿的看了那奴仆一眼,一个个握紧横刀、张弓搭箭,围拢在门外石阶之下,但凡堂中有一丝一毫异常,便会破门而入,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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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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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是个玩弄权谋的高手,不仅喜欢看手下内斗,更喜欢看各个派系首领为了获得更多利益的派系,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他脚下,使他九五至尊的虚荣之心得到巨大的满足。
早在唐朝巅峰时期,他通过分化、扶持、离间等手段,把朝廷分出十多个大大小小派系,最为知名的无疑是皇帝派、李建成的太子派、李世民的晋王派、李元吉的齐王派、宗亲派、裴寂的晋南派、太原王氏和温氏的晋北派、关陇独孤派、关陇窦派、江南萧派、江南陈派……
各个派系都有自己的利益需要。所以政事堂表决某项决议时,七名相国往往先考虑本派利益,而后才是国家大局、国家利益。像裴寂在并州之战中夺取李神符军权,其实就是晋南派利用李渊忌惮带兵宗亲大将之心,并以皇帝和朝廷的名义,对宗亲派所发起的进攻。结果不知兵事的裴寂瞎搞一通,把李神符合理的布防一概撤除,关键位置守将尽皆换成晋南派,结果毫无疑问的便宜隋朝,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
而这种派系之争的风气也带到了军队之中,虽然现在已经消失了很多,可是军队之中还是大小派系林立,就拿成都城这少得可怜的几万士兵来说,就分为李世民派、蜀派、吐蕃派,李渊和李建成虽然已经失去了实权,但他们的势力依旧存在于军中。
李世民有心把军队、朝廷整合为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利益共同体,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且隋朝也没有给李世民整合时间,只好无奈作罢。
这次李世民答应张士贵的增兵要求,兵源只有三个来源,要么是从听命李渊的马三宝手里抽调军队,要么是把自己的军队调走,另外一个选择则是招募新兵,至于吐蕃剩下的一万人,既不是守城的料子,还军纪松散,去了也是送菜。
夜幕初降,一辆马车停在庐江王李瑗府前,李瑗是李渊的堂侄,亦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俊杰,虽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可也是手掌军政大权于一身,官至益州行台省左仆射,与张长逊一起掌控益州军政大事。
李瑗跟前太子李建成走得很近,和李元吉的关系也不错,玄武门事件后,和李神通一起黯然谢幕。
但是从益州为唐朝所有以后就一直在益州任职的李瑗,以曾在益州任职的北周宗族名将宇文宪为楷模,任职期间,李瑗不但指挥各路人马平息大小叛乱,还精心治理着益州各郡县,使其在这里拥有极好的口碑和影响力,所以李世民深为忌惮,不敢对他进行实质性的处罚,将他罢免为民的举动,既是做样子给自己的手下看,也是为了收复李瑗为己用,没过多久,李世民又恢复了他的王爵,还任命他为镇军大将军,随即被派去募集蜀郡青壮。
隋朝以前被李渊妖魔化十分严重,而李瑗在蜀郡声望高、名声好,当他打出‘保家卫国守田地’的口号去征兵之时,处于闭塞之地、不知隋朝真实情况的蜀郡青壮纷纷响应,所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李瑗就整到三万多名新兵。
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支还没经受什么正规训练的军队,已经被李世民盯上了。
马车在他的府门等候片刻,一名管家便快步出来,在马车前拱手一礼:“郡王请宇文相国进府一叙。”
宇文士及从马车内走下:“不请自来,打扰庐江王休息了。”
“哪里!哪里!我家郡王一向好客,十分欢迎相国来访。”管家恭恭敬敬的一摆手:“相国请!”
“请!”宇文士及微笑还礼,不紧不慢的跟着管家一直走到客堂,只见李瑗亲自在阶前迎接。
李瑗是个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人,经过这番大落大起,变得更加谨慎小心,他知道宇文士及是李世民的心腹,所以不敢怠慢,特地来到阶前等候,见宇文士及到来,连忙上前行礼:“未能出府迎接,还请相国多多包涵。”
宇文士及还礼而笑:“殿下客气了,是我不请自来,打扰了殿下休息。”
“相国这话就见外了,像相国这样尊贵的客人,我请都请不到,怎敢说‘打扰’二字,相国请进!”李瑗将宇文士及迎入客堂,又命侍女奉上香茶。
两人稍作寒暄几句,宇文士及便把话题转到正题:“殿下,我今天入宫面圣,和圣上谈到当前战局,他很是忧心啊!”
宇文士及和李渊以前就是好朋友,两人私交甚好,而且宇文士及的妹妹宇文昭仪甚得李渊之宠,私交和亲戚关系,使李渊对宇文士及亲睐有加,尤其和宇文士及和南阳公主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之后,李渊还把一名李氏王女许配给他,如今已是儿女双全。虽然玄武门政变发生,但宇文士及依然不是入宫,当起了李渊和李世民之间的联络人。
“那是刘弘基无能、段志玄无能、卫孝节无能、李仲文无能、韩威无能、张长逊无能、夏侯询无能,李袭志不忠、刘德威不义所致。”李瑗冷冷哼了一声:“一个二个全都是酒囊饭袋,辜负了圣上和太子的期望,使我大唐陷入如此不利之局。要是早一天看清这些货色的真实面目,大唐何以至此?”
李瑗念到的名字,多数是李世民嫡系大将,而像李袭志、刘德威虽非李世民心腹之将,可也是被李世民安排去了关键位置。李瑗如今选择性的把这些人拎出来指责,就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了。
宇文士及笑得有点尴尬,当着没有听到的说道:“殿下,这场战役事关大唐生死存亡,圣上担心也很正常,张士贵请求‘圣上’派兵进驻金渊城,为他牵制北面之敌,‘圣上’现在感到十分为难啊。”
李瑗愕然道:“还派兵?还好意思要援军?”
“呃!”宇文士及听得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正是,张总管还要兵。”
李瑗怒道:“张士贵本就拥兵五万,虽然张瑱在通泉县损失了一万士兵,可是新城、巴西败兵尽为他收拢,他现在的兵力不少反增,怎么说也有六万兵力左右吧;与他一同坚守资阳的侯君集也有六万大军,要是再把翟长孙的隆山军也算上,他们三人的兵力远远超过南路隋军。张士贵现在居然还要援军,亏他好意思说得出口,这还要不要点脸了?”
“殿下,仗不是人多就能打赢的!”宇文士及想不到素来谨慎的李瑗反应如此激烈,苦笑道:“你也知道翟让和李密当初以二十多万大军进攻荥阳,结果愣是被杨侗用三万骁果军打光了,这是乌合之众,也就罢了。可是窦建德为首的二十多万河北联军,是在十多年的战乱之中活下来的悍卒,个个战力惊人,结果还是让杨侗打光了。我们的兵比翟让的兵也就强上那么一点点,可隋军骁勇善战,没有一个比当初的骁果军差,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们在人数上不比我们少多少。”
“……”李瑗嘴角抽搐了几下,叹息道:“关键是城内总共也就这么点人马了,再把军队派出去的话,要是杨侗突破雒县、九陇防御,我们又拿什么兵去拦截?要是十几万隋军的兵锋直指成都城,我们又拿什么守城?”
“可是‘圣上’提到了殿下。”李瑗为之一怔:“圣上提我做甚?”
宇文士及不露声色的说道:“其实也不是圣上提,而是圣上说无兵可派,深为担忧,淮安王李神通就说殿下的新军也可一用。”
“真是乱弹琴!”李瑗腾地站起身子,怒火冲天的说道:“这两万人马现在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去了也是白搭。稍微懂点兵事的人都知道,战争一旦陷入僵持,或是不利之局,这种乌合之众非但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会率先溃败,动摇军心。淮安王叔怎么如此不智?”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宇文士及连忙摆手,将李瑗安抚了下来,耐心为他解释:“其实圣上和太子也没答应,圣上和太子只是说需要考虑考虑,我只是来提醒提醒殿下,若圣上或太子召下,请殿下理解他们的难处,毕竟大唐都到这步田地了,只要有人可用,我们都得硬着头皮上。”
李瑗沉默半晌,拱手道:“多谢相国提醒,我不会惹怒圣上和太子的。”
“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宇文士及见到分化和离间李瑗、李神通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知言多不失,便告辞而去。
“相国慢走!”李瑗把宇文士及送走,便回了书房。他虽然和李建成、李元吉走得近,其实也没有跟李世民交恶,可是李世民亲自烧死李元吉,并杀其一家的残酷手段,使他感到心寒、害怕。
这不是李瑗杞人忧天,毕竟古往今来新皇即位,几乎无一例外的对身怀从龙之功的人物大肆封赏,对曾经反抗他的人物杀鸡儆猴,从不手软。而从李世民的表现来看,无疑也是如此。
更让他心寒的是李世民不但把同父同母的弟弟都杀了,还把自己父亲囚禁,此人心肠之狠毒,较之畜生尤胜三分。
自己跟前太子交好,想必也是李世民要清算的人,现在之所以还能苟活,无非是自己在蜀中名声好,还有利用的价值。
但是以后呢?
李瑗只要一想就感到不寒而栗。
而这宇文士及乃是李世民的心腹之臣,虽然口口声声说“圣上”、“圣上”,可李瑗知道这其实李世民的意思,名义上是让自己的军队去支援金渊城,可实际呢?会不会是自己已经招不到兵了、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李世民准备卸磨杀驴了?
这个觉悟让李瑗又恨又怕、又是后悔,他觉得李世民的屠刀,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上,一旦兵力丢失,李元吉一家子的下场就是自己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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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到被李世民囚禁在绵竹县的李建成,如今也有了他死在隋军之手风声,他更是感到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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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相信李建成已死的消息,不过不是死在隋军之手,而是李世民指使他的侍卫杀的,之后是把杀兄恶名甩给隋军,这样既可不用背负恶名,又能引起李建成的残余势力同仇敌忾之心,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李瑗在房间里长吁短叹,坐立不安。这时一名美若天仙、气质雍容、举止优雅的秀雅美妇端了一杯热茶进书房。
此美妇三旬上下,穿一身淡青色白兰花襦裙,外披一件水玉色半臂,面如满月,眸亮眉长,却是李瑗的王妃韦氏,韦氏单名一个筱字,出身关中名门杜陵韦氏,她的父亲韦逸和李瑗的父亲李哲同朝为将,关系非常要好。两个长辈一拍即合,早在两人还是孩提时便定下了姻缘。
李瑗年岁较大,等韦筱到了十六岁成婚,两人成婚已十几年,育有一子二女。
和丈夫相濡以沫十几年,韦氏知道他是一个有泪也躲在外面流的人,回到家中便会笑脸面对自己和孩子们,仿佛从来没有什么事情难得过他似的,丈夫今天如今焦虑不安,还是她首次见到。
韦氏不知发生了何事,担心之下,便借口送茶为由前来探望自己的丈夫。她将茶盏放在桌上,又见丈夫时而站起踱步、时而坐下哀声长叹,便也跟着紧张害怕起来,忍不住轻声问道:“夫君,难道隋军打过来了吗?”
“妇道人家,不必多问!”李瑗不耐烦地回答道。
韦氏走到丈夫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夫君,咱们打小就认识,成婚也有十六年了。我从未见你这么紧张焦虑过,想必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就告诉我吧,天大事情我们都一起承担。”
被妻子光滑温热的手握住,李瑗稍稍平静一点,抚摸着爱妻的手掌,叹了一口气,十分懊恼的说道:“我被太子给骗了!他让我到各地募集军队,而我也想为国尽力,所以四处奔波,利用我在蜀郡的口碑募集到了三万名蜀郡青壮。而今天他让宇文士及来告诉我,要把这支军队送上战场,定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之处,所以打算把我杀了,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这么卖力募兵。可惜……唉,悔之晚矣。”
“夫君!”韦氏诧异道:“我虽不知国事,可也知道前方战事吃紧,太子把你的军队派去支援不是很正常吗?夫君是不是担心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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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以圣上的名义,一道圣旨就可以把军队正常调走,我也不会担心。可事情不是这样!”李瑗便把宇文士及的话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把自己的担心也说了,最后道:“这支军队要是让太子拿走,搞不好我们就要被他满门抄斩了,我现在十分焦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该如何是好?”韦氏吓得花容惨淡,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颤声说道。
“我现在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怎么办为好!”李瑗十分茫然的说道。
“现在人人都说李唐将亡?人人都得说隋朝随随便便就能杀到成都城下,可是这这么简单的事情,真不知隋朝皇帝在等什么。”韦氏忿忿不平的抱怨道:“要是隋军早点攻破成都城,我们或许因为秀宁,还有一条生路…打难道他非要让李世民杀光我们才甘心么?”
言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妻子的抱怨却使李瑗心念一动。
确实是这样,隋军方方面面都在压制着唐朝,打败唐军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杨侗为什么没有?
杨侗前不久在查处粮仓一案时还雷厉风行,借机剪除了七宗五姓等等士族暗势力,但现在面对实实在在的敌人,却显得拖拖拉拉,这是为什么?难道是……
李瑗猛地醒悟过来,难道是杨侗想借题发挥,利用‘敌我分明’的战场来对付自号陇西李氏,可他又不想背负太多的恶名,所以他才迟迟不发动,而是让李世民下手?这手段,跟利用李渊来杀关陇贵族,南方士族、益州豪强完全一样啊。
这么来说,就算李世民没有杀了自己,可杨侗也必然是会在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把李氏和党羽一网打尽,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
想到这,李瑗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额上汗水开始流了下来。
韦氏用帕子替他擦去汗水,柔声劝道:“夫君,我们虽也是李氏宗亲中的一员,可李世民对我们却没有半点恩惠,而且他做人真的太不厚道了,不但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可怜的侄儿们,事后还把齐王妃强行夺走。这样一个人品败坏、丧尽天良的人,确实不是值得你誓死效忠,这次他是利用你去募集军队,还让宇文士及威胁于你,下一次肯定就是杀害我们了。如今李唐将亡,我觉得夫君手中还有兵,干脆就降了隋朝算了。我以前就听太子妃(郑观音)说过,太子不止一次说圣武帝是个性情中人,也打听到大反贼萧铣因为投降,使荆州百姓免遭战火荼毒,后来当了隋朝的大官…还有窦建德,因为没有迫害百姓,在青州有口皆碑,投降之后也当了隋朝的大官。夫君的在益州的名声不差,如果把这三万军队带去降了隋朝,也是立下大功,就算以后不当隋朝的官,可怎么说也可以活下去吧?”
李瑗点了点头,“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
清晨,杨侗张开双眼,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发现一整晚都腻在他怀里的小妖精已经不见的。
昨晚瘫软得像条美女蛇,直呼饶命的杨沁芳竟然起得比他还早,着实让杨侗感到意外。
其实这是他不懂女人。
或许在杨侗看来,一个蓬头散发、红晕满颊的初醒睡美人那副娇慵别有一番滋味,但一般聪明的女人,只愿把她最美丽的一面呈现给她心爱的男人,所以杨沁芳早早抢在杨侗醒来之前起来了,当杨侗醒来,她就已经衣冠整齐、容光焕发的翩然出现。
蜀郡得益于它四面环山的特殊地形,使这里气温很高,尤其是在酷暑未消的初秋时节,像是一个蒸笼似的。所以没什么战斗任务的杨沁芳穿得是比较宽松舒适的常服,纱罗对襟窄袖衫襦,薄如蝉翼的纱罗衫襦内,紧身无带的“诃子”裹束着她丰盈的酥胸,使挺拔与峡谷勾勒出诱人的火辣曲线。
“夫君,你醒啦?”杨沁芳嫣然而笑,眼神明艳有神,白里透红的脸蛋就像一棵被春雨灌溉之后的小白菜,水灵灵的煞是娇嫩。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当她看到杨侗惊艳的眼神,便知道这一早晨功夫没有白费。
她就像在家里一样,贤淑温柔的侍候杨侗起床,帮他穿衣。
杨侗以前不喜欢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一般的日子,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已被自己的大小老婆服侍得习惯的杨侗,终于变成了他所讨厌的寄生虫。
漱口青盐已经备好,牙刷是象牙所制,绝非是普通富足人家粗制滥造的产品。用珍珠粉、蜂蜜、人参、藕粉、杏仁等物调配出来的洁面乳,是萧后带入宫廷的保养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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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这玩意用了之后能使脸庞光滑如玉,绵弹紧绷,效果确实极佳,
杨沁芳没让修罗卫、罗刹卫帮忙,像卫凤舞、长孙无垢、水天姬、李秀宁、卢清华、萧月仙、阴明月、江凤仪等人她是没办法阻止,可别的女人要碰她男人,杨沁芳却是不让的。所以她像个小丫头一般亲身侍候杨侗刷牙洗脸、梳发戴笄,看着让自己打扮得英俊潇洒的爱郎,十分欢喜地抱住他的手臂:“姐姐们去军营了,郎君陪我用早膳吧!”
“好啊。”杨侗无所谓的说道,老实说,南征这场战争除了行军的日子之外,他自己就过得跟度假一般,丝毫没处于战争之中的紧张感。
早餐做得比较简单,一个小鼎里盛着香喷喷的碧粳鸡粥,青白相间的蒜泥野菜,还有才出炉的蒸饼;杨侗和罗士信昨天打到的老虎身上的肉,也被做成薄薄的白切肉,然后是腌鹿脯、红虫脯…各种菜式的份量都不多,每样只用小碟盛放,可是各色菜式不但可口,而且极为美观,盛在瓷器里面,让人一看便食欲大振。
杨侗吃得很香,所以直到半饱,才发觉杨沁芳不知何时停下筷子,一双妙目流盼,津津有味地看看他吃。杨侗问道:“怎么了?”
杨沁芳嫣然一笑:“没什么啊,只是喜欢看你吃东西而已。”
这脉脉柔情的话语,如同她身上如兰似麝的香气一般,慢慢沁入杨侗的心田,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似乎更香了。不过饥不食饱、渴不狂饮是健身养体的知识,杨侗自然是清楚的,所以饭到八成饱,他也不吃了。
杨沁芳又为他端来了虎骨汤。
杨侗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汤羹,抿一口浓而不腻的可口汤汁,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前天说疼肚子?是不是有孩子了?”
“不是!今晨那个,那个来了……”杨沁芳摇了摇头,红着小脸摸了摸自己充满的弹性的小肚子,颇为期待的低声说道:“夫君,我也想生个孩子,小孩子可好笑了。”
“我当然没意见。”杨侗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等你这天葵的日子一过,咱们一起努力努力。”
“好啊!”杨沁芳大喜过望,她正要说什么,却被王雄诞粗豪的大嗓门打断:“圣上,罗将军和房尚书、凌尚书在大帐求见。”
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知道了,马上就到。”杨侗走出了后帐。
甫一出门,就看到王雄诞粗暴的拎着一个大家伙的后腿,拖着在地上走。
杨侗脸色都黑了,这货居然打了一头大熊猫回来,那头毛发黑白相间的大熊猫,长了两个黑眼圈,模样憨态可掬。
好在这东西皮糙肉厚,轻易打不死它,王雄诞为了获得一张完整的皮,只是把它打昏了,并没有把它弄死,别看大熊猫憨态可掬、人畜无害,在后世那是人工饲养之缘,而现在它们却是山林之中最为凶猛的野兽,据蜀中人称,其危险程度甚于虎豹。
杨侗做梦也想不到王雄旆昨天才听人说这玩意凶猛,今天一大早就搞一头活的回来。他看着地上那长着一对黑眼圈倒霉熊,说道:“这玩意长得倒是挺有意思的,既然你没把它打死,干脆弄去洛阳西苑养着好了。”
“这没问题!”王雄诞无所谓的笑道:“一头太少了,末将今天带人再去山里抓几头回来,最好是些小崽子。”
“你看着办。”杨侗叮嘱道:“别光顾着打猎,要是把正事耽搁了,朕饶不了你。”
“圣上放心好了,末将有分寸的,绝不会耽搁正事。”王雄诞连忙说道。
“有分寸就好。”杨侗也不理会这一人一兽,快步走向前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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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圣上。”罗士信、房玄龄、凌敬见杨侗到来,连忙起身迎接。
“免礼。”杨侗到主位之上坐下,看着满面春风的房玄龄、凌敬,笑问道:“让朕猜猜,是李世民又将军队派来了,还是成都城生变?”
“不是李世民派兵,是尉迟恭、王伏宝、尧君素他们把刘弘基轰出了武都郡。”凌敬笑着把一份译好的鹰信呈给杨侗,说道:“请圣上过目。”
“哦?让朕瞧瞧。”杨侗接过战报,细细看了一遍,上面说到了段志玄战死顺政城、卫孝节战死宕昌城之事,北部唐军经此两场大败,迫使损兵折将的刘弘基让出了武都郡,紧急撤军南下。
虽然唐军战败,乃是在杨侗的意料之中,可是段志玄、卫孝节死讯的传来,还是让杨侗有些愕然。
卫孝节也就罢了,这个段志玄在史上是鼎鼎大名的名臣、名将,他的本事绝对不差,如今却死在尉迟宝琪和几个小兵的手里,如今听起来,也是让人不胜唏嘘。至于刘弘基让出武都郡,使益州北部归于一统,不单是件意外之喜,同样也让杨侗看到了这位名将的魄力。
虽说一仗不打就逃跑听着有些窝囊,可是在三路大军合围之势未成之时,就紧急撤离,这无疑是最英明的决定。只不过长征可不是这么好走的。
益州北部、中部如今全都成为大隋的疆土,如果唐军只有几千号人,刘弘基倒是可以藏到让隋军无处寻找的大巴山、岷山,可是他麾下还有人数众多五万大军,这么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焉能瞒得过隋军耳目?
更何况,刘弘基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蜀郡、资阳,只要抓住这两个要点,他就跳不出隋军的‘五指山’。
所以,撤军的唯一的好处就是避开四面合围的困境,使唐军能够采取层层防御、且战且走的战术,应对一面之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尉迟恭、王伏宝、尧君素、刘纲应该已经在平武郡、或是义城郡某处设好伏击圈,正等着刘弘基一头子钻进去。
“刘弘基撤回蜀郡的想法是不错,可我们的将军不是站着不动的木头,此战已经毫无悬念。”杨侗笑着说道:“朕现在在想,要不要让尉迟恭他们带着大军前来蜀郡。”
“我们在蜀郡周围的军队已经很多了,完全没有兴师动众的必要。”房玄龄稍微停顿了一下,为杨侗算了一笔账:“蜀郡之北的第一军、第五军和各种辅兵加起来,足有十三万之多;蜀郡之南的兵力就更多了,第七军、第十军、北镇军、太和军、僚人战士和辅兵计有十五六万,累计起来,绝对不下三十万,这本来就已经是牛刀宰鸡,要是再把第七、第九军也召集而来,微臣都担心没有地方摆开阵式了。”
“说得也是!就让尉迟恭、王伏宝、尧君素早点结束战斗,让军队就地休整,他们这些主将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前来助战。”
其实杨侗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十几万士兵在战争期间的每天消耗,可不是小数目,朝廷虽然富足,可也不是这么挥霍的,与其浪费在毫无益处的地方,倒不如用来募集、雇佣人手,多开几条官道、水利,加固黄河长江的堤防。
更何况,目前这三十万大军已经压得唐朝上下气都喘不过来,要是又再增兵,恐怕唐军直接就端起李氏父子的头颅来投降了,这显然违背了杨侗借助战事,把伪唐精英一网打尽的战略。
世家门阀经过杨侗这么多年的驱逐、追杀,成都平原成了大小世家泛滥的重灾区,有许多世家门阀固然给李渊屠杀了,可按照世家门阀明暗两线的生存方式来说,他让李元吉杀掉的,多数是不服从他的、表面上的大势力,更多力量实则是隐忍不言的臣服在李渊淫威之下。李世民夺取权力之后,为了凝聚各方力量来与隋朝作战,在政策上,对这类人大开绿灯,以许许多多的利益妥协使这些势力稳定下来。所以李灭李唐王朝容易,要把这些不安分的力量消除却比较困难,而到治理时期,朝廷又不能以铁血手段乱杀一通,但是这么一来,这成都平原迟早成了世家门阀的天下。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敌我分明的时候,以消灭敌人的名义,把他们堂堂正正的歼灭干净,免得日后跳出来搞事。
“圣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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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就连张任和李傕等人都愣住了,你们这也太出格了吧,这可是当着我们汉室重臣的面啊,还有你们皇帝的面啊,你们真不管?
哪怕是自诩是野人,疯狗的三傻,都没在汉室朝堂干过这种事情,他们撑死将人拖出去砍了,像眼前这种行为,他们还真没干过。
罗马元老对此反倒有些习以为常的意思,毕竟自古以来,议会制度在表决的时候,就难免会出现鞋子什么飞上去的情况。
对于罗马元老而言,大家都是公民,在干私活,谋私利的时候,多少还要正气一些,以避免被人发现,可是在为国考虑的时候,那形象还真不重要,所以一来二去,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们真的是不拘小节啊。”皇甫嵩眼看着混乱起来的元老院,隔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褒义词来夸奖和应对这等混乱的局面。
“习惯就好,毕竟就这事而言,在场所有人也算是一片公心,哪怕内中有一些自己的私利,也只是顺势而为,所以闹一闹也没什么。”恺撒就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面前混乱的局面。
哪怕自己是因为元老院将自己谋杀,导致自己大业未尽就死在了帝制道路之前,但恺撒依旧认同元老院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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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恺撒自己也清楚,自己和元老院当时是理念之争,双方的理念决定了罗马最后的走向,甚至决定了欧洲政体的大方向。
帝制和共和的角逐,很难说到底是谁对谁错,恺撒估摸着自己要不是被刺杀了,大概率元老院会完蛋,毕竟比政治手腕,他真的不是奥古斯都,那孩子的脑子啊,在这方面简直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故而,复活之后的恺撒心态很稳,并没有因为元老院搞他,就对元老院不爽,反倒看元老院的元老打群架真就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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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将邪神放进来表决了,维尔吉利奥人呢,将邪神拖出去!”就在恺撒和皇甫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的时候,正在互撕的元老院元老之中突然爆发出一波臭骂。
恺撒转头,然后看了看,收回了眼神,之后低头看了看依旧在地上和马超、还有塔奇托摔跤的维尔吉利奥。
很明显占了便宜的维尔吉利奥这次也没像以前那么强硬,就被马超和塔奇托按在元老院的地砖上呲里哇啦的乱叫,可惜由于十四鹰旗和皇帝护卫官军团的存在,在其他人看来,维尔吉利奥简直就是在表演颜艺,因为完全没有声音。
“能不能好好表决啊!”亚历山德罗一拳锤在邪神头上,泥浆形态的邪神直接被锤成了黑雾,然后就散了,等着回去训练了,你们的生命是真的不值钱啊。
“亚历山德罗真是练气成罡吗?”李傕看着这一幕,扭头就对恺撒询问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体内只有练气成罡的内气,算练气成罡没毛病。”恺撒沉吟了片刻,给了李傕一个回答,李傕脸拉的老长,你们可真是不要脸。
元老院闹腾了很久也没得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皇甫嵩等人因为切磋之后精神恍惚,对于这种过于丢人的情况有些不太适应,就先行回自家居住的地方了。
毕竟不是马超和塔奇托那种变态,明明精神恍惚了,现在居然还有多余的力量和维尔吉利奥在元老院摔跤。
不过在皇甫嵩等人离开的时候,恺撒可能也觉得温琴利奥被这么按着不好,找第十骑士的人进来将马超和塔奇托拉开,然后两人特别不要脸的一人抱住了恺撒一条大腿。
后面就变成了温琴利奥带着第十骑士按着马超和塔奇托打了。
说实话,皇甫嵩彻底认识到为什么马超能无缝切入到罗马元老院里面,除了大家长得很像,外加马超是亚美尼亚王夫以外,更重要的是罗马元老院简直就是二哈横行。
一只二哈混入到一群二哈之中,能分出来才是见鬼了。
“皇甫将军,诸位还请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通知我们就是了。”侍卫将皇甫嵩一行领到了罗马给汉室准备的居住地,算不上豪华,但看起来特别的大气。
顺带一提,因为之前的切磋,罗马顺手将皇甫嵩一行的待遇再往上提了一点点,毕竟只要皇甫嵩自己不否决,他就是军神的老年下滑形态,这可值得超高的待遇了啊。
罗马这边军事统帅的地位都很高,故而皇甫嵩经由恺撒认证之后,待遇自然就更好了。
“罗马的这个秘术好是很好,就是累,我先去休息了。”皇甫嵩回到使馆这边,就感觉心头累的不行,而且精神恍惚变得更为严重,对着李傕等人招呼了一下就去休息了。
“你们随便逛逛,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直接购买,我们袁氏会给报销的。”淳于琼也累的不行,估计这种不在状态的感觉会维持很久,罗马的这个秘术拟真度太高,冲击有些过大了。
“我先去财政官那边看看,看看对方卖不卖马。”李傕精神头倒是很不错,有袁家报销,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淳于琼点了点头,夏尔马要是卖的话,袁家觉得借手李傕这边购入一批也是可以接受的,至于支付方式,贡品级别丝绸呗。
袁家目前唯一能和罗马进行交易的方式也就是顶级和贡品级的丝绸了,其他的玩意儿罗马根本不和袁家进行交易。
丝绸是唯一一个罗马坚定的选择收购的物资,哪怕上面在打,下面听到有卖的也会走私收购。
实际上也不算是走私了,明目张胆的搞,唯一的缺憾就是被逮住了,你的丝绸就变成了别人的丝绸了,这就很无奈了。
袁家去年从邓氏和益州周氏那边又搞了几个织女,现在贡品级的丝绸一年已经能出产三四百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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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个数目还是别拿出来丢人了,陈曦那边换了水利缫丝机,换了大型织布机,搞好弹力飞梭之后,虽说贡品级的丝绸依旧没有办法依靠流水线批发,但是曾经上品的蜀锦已经可以大规模批发了。
这也是为什么罗马丝绸的价格会掉到原本的四分之一,因为陈曦依旧有得赚,还赚的挺多。
以前汉室丝绸售卖真正赚钱的其实不是汉室,而是安息,安息和后面的萨珊波斯,都是直接加价十倍往罗马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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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汉室买到安息的价格,被加了十倍,基本上就当于汉室常规价格的二三十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罗马的丝绸会丧心病狂到和黄金挂钩,甚至还比黄金更昂贵的原因。
陈曦更新了技术之后,丝绸的生产效率其实增长了很多,价格原本也会往下掉,但是有了罗马这个超大客户之后,丝绸生产效率的增长速度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罗马的需求量是非常不科学的。
出售价格真要说的话,比汉室曾经卖给安息的还要高一些,毕竟运输距离更远,但出售的规模远比曾经夸张的多,质量也好了更多,故而罗马非常满意,然后买的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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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倒逼技术更新,丝绸生产工艺提升了非常多,硬生生堆到了曾经的上品丝绸可以批发的水平,可贡品级还是曾经那种得真正有技术的熟练工一点点的来。
以至于这玩意的价格涨得让陈曦都觉得需要上奢侈税的程度了。
全都是罗马人在抬价,硬生生将原本不流通,只是各家给各家备大氅或者冕服时准备的玩意儿,抬到了黄金的价格,简直是拿钱不当钱,搞得汉室的世家很尴尬。
以前各家就算没有专业司职这个的织女,在需要这东西的时候,随便一搞就搞到了,毕竟每年也在不断地生产,普通人用不起,世家豪族之间也没什么需求量,就是偶尔做个衣服用一用,存货不少。
结果罗马进来之后,简直就是泥石流,严重扰乱了市场环境,以至于贡品级丝绸断货了。
因为一开始各大世家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多珍贵,对他们来说属于只要需要,就能从各种渠道搞到的东西,故而和罗马勾搭的时候,人情往来一下,就给了。
后面就莫名其妙的断货了,存量都没有了,然后各大世家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顶不住两个国家用啊,后面贡品级的价格就被罗马抬到了黄金的价格,恢复了历史水平。
汉世家在发现这点之后,这玩意儿就主要不是拿来当衣服穿了,而是拿来打通罗马的关节渠道了,就像现在淳于琼就估摸着他们袁家的库房还有多少这玩意儿,准备拿来换马。
“我先去和加纳西斯谈谈,看看他啥情况。”李傕点了点头,花袁家的钱,干自家的活,好啊!
“我也去看看,我对于第九西班牙军团的战马很有兴趣。”高顺少有的开口说道。
夏尔马对于高顺而言没用,准确的说正常骑兵需要的战马和西凉铁骑这种泥石流骑兵所需要的战马真的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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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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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宁国府,平儿院。
卧房东南角的花梨木恰花月洞架子床上,悬着的天青织金帐似为晨风吹拂,轻轻鼓荡着……
榻边的铜刻梅花三乳足香炉吐出一口又一口乳白云雾……
珊瑚木座屏式灯架内的牛油大蜡,也只剩几滴残泪……
忽地,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天青织金帐一顿,响起贾蔷明显不大高兴的声音:“甚么事?”
门外宝珠忙道:“国公爷,宝姑娘从园子里出来,往这边来了!再有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哎哟!”
平儿的声音较平日里有些沙哑,她焦急道:“坏了,昨儿和宝姑娘约好了,今儿来和我们一道对账查账来着……”
平儿声音刚落,可卿声音又起:“今日是起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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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天青织金帐打开,一道窈窕身影下来,只看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就让双臂枕于头下的贾蔷大感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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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我的好祖宗!快起来罢,你这甚么也不穿,宝姑娘一步踏进来,你让别人还活不活了?”
可卿已经穿好衣裙,反手将脖颈处的头发往外一散,似一副画一般,贾蔷欣赏的心情舒畅,笑道:“你这话说反了罢?我让她看了去,合该是我不能活了……”
话没说完,让平儿、可卿一道拉了起来,服侍着穿好了衣裳。
刚穿罢,就听到宝钗笑声传来:“说好了早些来对账,你们倒好,竟还未起来……”
说话间进门来,绕过半面折起来的玉刻湖光山色屏风,一双清澈无暇的星眸,正和贾蔷无辜的目光对上。
宝钗:“……”
再见可卿、平儿两张滋润的白里透红水灵灵的俏脸,宝钗飞红了脸,转身就走。
她性子端方,哪里受得住这靡靡氛围?
尤其是,可卿竟也堂而皇之的在此……
“诶,好姑娘,都是我的不是,昨儿爷回来的太迟了,就忘了往园子里说一声……”
平儿心中极是歉疚,昨儿原不知贾蔷何时回来,也未想到会来此。
可半夜回来后,就一直折腾到今晨,也忘了打发人去园子里言语一声。
宝钗被拉着不言语,却不肯再在屏风后多留,绕过屏风,被平儿服侍着在金丝檀木小圆桌边坐下。
金钏儿送来茶水,平儿拿起一枚莲瓣纹鸡心小碗,与宝钗斟了茶,又连连赔不是。
宝钗气笑道:“平儿你少来这套!你这般赔不是,岂非是我成了轻狂的?”
平儿唬了一跳,忙道:“我断无此心!”
对于实诚善良如斯的平儿,宝钗心里的羞恼着实积不起来,不过见可卿也笑着过来,原本宽谅的话,就没说出口……
贾蔷打了个哈欠出来,目光却是先落在三人身后墙壁上,那一幅仇英的《吹箫引凤》图……
“宝妹妹,桂花夏家没来人寻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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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后,贾蔷方看向宝钗,随口问道。
宝钗今日穿一身琵琶襟上衣,下面则是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俏脸清丽,仿若晨间梨花含露。
她本不欲理贾蔷,可听闻此言后,微微侧目,问道:“夏家?她家来甚么?打哥哥卧病在床后,倒是常打发人来看。”
不过有些事她并未同贾蔷说,那就是每当贾家出了事,朝野内外喊打喊杀时,夏家的身影就绝迹了。
而每回贾蔷化险为夷,非但未倒反而愈发兴旺后,夏家又会送来好多名贵药材礼物……
宝钗虽不耻,却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
世事练达既文章,她对己严格,对旁人,却会多一分容忍。
贾蔷闻言“呵”的一笑,道:“让姨太太准备给薛大哥另寻人家罢,桂华夏家凭一个老太婆却垄断了整个京畿之地的桂花局,又岂是省油的灯?每年都买不少采花女,采摘桂花。那些姑娘进了夏家后,能活过一年的十个里连五个都不到。活过三年的,更是不到三成。我原道那夏金桂怎那样大的刻薄名声,原来夏家本是靠这个起家的。昨儿追杀逆贼,绣衣卫便将夏家在城外的一处贼窝子给一并端了。昨儿夏家竟然没来人?那今儿就算想派人来也迟了,那老虔婆这会儿怕是已经在绣衣卫诏狱内待着了。”
众人闻言唬了一跳,平儿惊道:“好生生的,眼看连六礼都走了大半,怎又出这等变故?”
话音刚落,就见薛姨妈身边的贴身丫头同喜急急寻来,连莺儿也一并来了,看到宝钗就急道:“姑娘快家去罢,夏家姑娘来了,说夏家出了大变故,求咱们家看在姻亲的份上拉扯一把,正在家里给太太磕头呢。”
平儿、可卿等看向宝钗,却见宝钗俏脸微微泛白,却缓缓摇头道:“去告诉太太,就说夏家的事是丧天良的恶事,若早知道,这门亲事万万结不得。”
同喜闻言一怔,还想说甚么,却被莺儿拉着出去了,往后街薛家赶去。
只是没一盏茶功夫,同喜、莺儿又来了,同喜道:“姑娘,太太说,那夏家姑娘说了,只要能救出她祖婆,夏家百万家财都给薛家。太太说,这份家业薛家不要,都可让给国公爷……到底已经有了姻亲之名,若此刻悔婚,也没法做人了。那夏家姑娘还请了不少老亲来……”
妙趣橫生都市言情小說 紅樓春 愛下-第八百六十八章 薛蟠的親事又泡湯了……鑒賞
宝钗闻言,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贾蔷,却见贾蔷一直低着眼吃茶,便明白了他的心意,与同喜道:“告诉太太,黑着心肝赚下的人血银子,薛家不敢收,贾家不屑收。夏家若觉得是薛家忘恩负义,那也随他们去罢。”
贾蔷淡淡道:“莺儿去前面叫上一队亲兵,送夏家女回家,等候朝廷发落罢。”
同喜无法,只能和莺儿再次离去,这一回,就没再回来。
平儿和可卿对视一眼后,感叹道:“阿弥陀佛,难怪都赞姑娘大气稳重,竟连这样的事都能处置的这样稳妥,果然是林姑娘一流的人儿。”
贾蔷在一旁呵呵笑道:“回头告诉姨太太不要愁,薛家毁了这门亲事绝对是幸事。至于薛大哥的亲事,她若没主意,就交给我罢。看在你的面子上,回头保准给他寻一个家世门第都上好的人家结亲。”
宝钗闻言,心里沉闷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因为她知道,贾蔷的诺言,从未失信过。
不过沉吟稍许,她又轻声道:“也不必门第家世太好的,你出面,旁人看在你的面上应下了,心里却未必瞧得上我家。依我看,只要品性好,知孝敬,会持家度日,便是小门小户家的,又有何妨?”
平儿忽然笑道:“若果真如此,我倒有个好人选……”
“哪个?”
贾蔷笑道。
平儿道:“园子里的邢姑娘如何?虽家世差了些,但人却是第一流的品格!”
贾蔷未开口,宝钗就摆手笑道:“虽是我亲哥哥的事,可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他不配。”
“哈哈哈!”
屋内众人都大笑起来,正此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哟!说甚么呢,这一大早就这样热闹……”
话音落,就见大红毡帘挑起,黛玉含笑入内。
今日她穿一身蝶戏水仙裙衫,下面则是翡翠烟罗绮云裙,愈发显得灵秀动人,恍若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宝钗的美,为人间极品。
而黛玉的灵秀,则似涴涴仙泉。
“说甚么?赔不是呗。昨儿一时冲动,把薛大哥的岳家给抄了。薛大哥的婚事,又泡汤了。”
贾蔷坏笑道。
黛玉唬了一跳,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宝钗,又看了看平儿、可卿等人,最后星眸盯着贾蔷,啐笑道:“你少弄鬼!刚才笑成那样,是在赔不是?”
平儿在一旁笑道:“姑娘这回还真错怪爷了,正经便是如此。”
黛玉闻言,眼睛又看了看宝钗,见她果然神情不大好,轻声同贾蔷道:“可是甚么要紧的罪过?若不是,看在宝姐姐的面上,也该网开一面。我尝闻,法理之外,不过人情。人又不是孙行者,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有些亲戚罢?再者亲亲相隐,原也是正经道理,合乎天理人伦。更何况,你和宝姐姐的哥哥还很要好哩。”
贾蔷苦笑道:“桂花夏家手里人命无数,虽然多是些‘不值钱’的奴婢,好些都是死契,论理,生死是由主家说的算。可是,夏家和胜和牙行合作,而盛和牙行的人,来路多不清不楚。夏家既是买盛和的人,也算是另一种贿赂,以求靠山。若非那边胃口越来越大,夏家也不会主动找上薛家。桂花夏家最极品的桂花,都是用女儿家的心头血浇灌出来的。”
几个女孩子脸都唬白了,黛玉倒吸了口凉气后,回头看宝钗道:“这样的人家,你也惋惜难过?!”
宝钗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恼道:“方才他又没说这些?再说,我何尝惋惜难过了?”
见两人斗起嘴来,贾蔷干笑了声,道:“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今儿赵国公府来送妆,我得去露个面。”
黛玉、宝钗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平儿、可卿浅笑,香菱、晴雯捧着漆盒送了早饭前来,小角儿、小吉祥则端着铜盆热水和青盐、帕子,来服侍洗漱。
正当贾蔷享受着这美好而腐朽的贵族生活,在各种香气中,看着黛玉、宝钗拌嘴打机锋,香菱、小角儿、小吉祥笑的嘻嘻哈哈时,却见李婧满面含笑的进来,但面色有些苍白,右臂也被束带缚在身前。
显然,她是受伤了……
……
PS:第二更可能要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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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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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出门,家丁早已把马牵到门口上马石边,踩着上马石上马,刚走两步。
“卫公!”
李泰一直守在门外,看到他出现,立马从马车里出来,挡在了秦琅马前。
“魏王。”秦琅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招呼。
“卫公,不知可否一起喝杯茶?”
“抱歉,我要去政事堂当值了。”
“一杯茶的时间,总是有的。”李泰笑呵呵的道。
可秦琅却毫不给面子,“真没时间,喝杯茶可就要迟到了,告辞。”
柴令武阴沉着脸上来,“卫公好大的架子,与卫王说话居然不下马,如此这般居高临下,可真是无礼!”
秦琅却根本没有理睬他,直接一夹马腹,骠壮的豹子头立马嘶鸣一声便往前撞,魏王李泰只得让开。
李泰看着秦琅远去的背影,肥胖的身躯也不由的颤抖着。
做为李泰狗腿的柴令武立马叫嚣道,“我这就去找韦台长,一定要狠狠的弹劾秦琅,太无法无天了!”
李泰不说话,默许了柴令武的提议。
那边房遗爱则阴阴的冲着同样刚从卫国公府里出来的几人努嘴,“秦琅不仅不敬魏王,还私结朋党。马周、许敬宗皆为政事堂宰相,又同为中书侍郎,却一起跑到侍中秦琅的私宅聚会······”
“秦琅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柴令武喊道。
“那跟在后面的两个年轻人是谁?”李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咬牙切齿。
“其中一个是裴行俭,秦琼义子,长安县尉,是前朝大将裴仁基的幼子,原也与殿下在崇贤馆一起读过书的,后来考明经科中取在左屯卫任参军,后来又参加进士科得探花,授长安县尉的······”房遗爱赶紧道。
“原来是他,好些年没见,倒是一时没认出来,想不到如今都是长安县尉了,怎么跑洛阳来了?”李泰对这个曾经的小学同窗没什么印象了,毕竟当初崇贤馆读书时大家都年少,还不同班,一恍也有小十年没见了。
“估计是来跑官的,肯定又想从长安调来洛阳的。”房遗爱带着忌妒道,虽然他是宰相之子,论出身比裴行俭强的多,但他现在完全是靠着父荫得职,还是那种闲的不能再闲的职,跟裴行俭这种长安县尉可没法比,何况他还先中明经,再中进士,了不得呢。
“裴行俭在长安为县尉政绩官声如何?”李泰问。
“有刚正不阿之名,曾经于御街之上当街杖杀了殴打商贩的尹太妃娘家的一个侄子而为人称赞·······”
柴令武冷声道,“那还不都是仗着秦家父子的家势?秦琼为太保,秦琅为司空、太子太师,父子皆为宰相,本就权倾朝野,这裴行俭是秦琼义子,在长安本就跋扈,那尹家以前也只是丈着女儿曾是高祖的德妃,可今非昔比,尹家虽然曾经能把杜如晦拉下马殴打,如今又如何敢得罪秦家?那裴行俭一上任长安县尉,就借点小事,把尹家子当街杖杀,也不过是杀人立威而已,还是狗仗人势······”
“另一个年轻人是谁?来家子吗?”
李泰说的来家子自然指的是秦琼的另外义子来恒来济兄弟俩,这兄弟俩是隋朝大将荣国公来护儿的两个小儿子,也是得秦琅收为义子接到长安照顾,当初也跟他一起在崇贤馆读过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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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知道这兄弟俩读书很厉害,曾经一起参加科举,兄弟们同科进士,而且分夺状元和榜眼,可谓十分了得。
“不是,来恒原是政事堂为枢机郎,现为通海都督府长史,来济现在则在秘书省为秘书郎。这人没见过,估计也是想阿谀秦琅之人,待我查清后,一并弹劾。”柴令武道。
李泰坐在马车里,良久才道,“为何秦家近些年俊杰频出?文有来恒来济裴行俭武有秦存孝秦存义罗通等,甚至秦怀道秦善道兄弟俩虽年少也很有勇名·····听说秦琅那才十岁的长子秦俊也勇武有力,小小年纪就已经骑得烈马开的劲弓,甚至纸上谈兵也头头是道·······”话里浓浓的酸味。
柴令武马上道,“不过都是凭秦琼秦琅父子之权势而已,我看并没什么真正实才。”
“有没有办法把这个裴行俭拉到魏王府来?”李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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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二人都愣了下。
“裴行俭是秦琼义子,称呼秦琅为阿兄,这事怕难。关键还是在秦琅,只要秦琅肯支持大王,那么不要说一个小小裴行俭,就是秦家身后站着的军功新贵们,也大多会转过来的。秦琅的态度是关键,可这个太狂了些。”房遗爱分析道。
“大王,我听说这裴行俭已经跟陆家结亲。”
“陆家,哪个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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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就是贞观二年之时,文德皇后曾经想要为圣人娉为充华的那个郑氏的夫家啊。”
说到这事,李泰也有了些印象,当年贞观二年,长孙皇后听说通事舍人郑仁基的女儿年芳二八,容色绝姝,号称长安第一美人。恰逢那时因为郑十三娘暴毙宫中,所以便想再娶一个郑氏入宫,也算给郑家个交待。
同时,也是拉拢一下五姓七家的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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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选中了郑仁基的女儿,诏书都已出,使者正要派出,这时魏征站出来反对,说人家郑氏女已经许嫁给陆氏了,你皇帝怎么能夺人所爱,抢人婚姻呢。李世民被喷了个面红耳赤,于是只好收回诏令,让女还旧夫。
可这事并没就此结束,房玄龄、温彦博、韦挺等一干宰相上书,说魏征胡说,郑氏女跟陆家并没有婚约婚书,皇帝现在既然已经下诏册封郑氏女为充华,怎么还能临时中止呢?
人家郑氏女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一时倒掩盖了当初郑氏在宫中暴毙这事的传扬。
事后呢,陆氏的当事人陆爽出来回复,说我们跟郑氏并没有婚约,只是以前两家长辈交情较好而已。
李世民也被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本来事情到这皇帝再把郑氏娶了就皆大欢喜了,可魏征非不,他仍然反对皇帝,说你是皇帝,人家陆爽只是个小官,如何敢得罪皇帝你?
就算有婚约,现在也不敢拿出来啊,郑家更是巴不得女儿嫁人宫中呢。再说当年太上皇攻下长安时,看上了辛处俭的妻子,纳入宫中十分宠爱,后来得知辛处俭在东宫为太子舍人,便十分不满,将他贬为万年县令,辛处俭贬官后也日恐惧,深怕天子杀掉他。
有这么个前例在,陆氏和郑氏说没有婚约也是正常的。
反正这事最后在魏征的搅和下呢,硬是就黄了,那位长安第一美人的郑仁基之女最后还是嫁给了郑爽。
“裴行俭怎么又跟陆家郑家扯上关系了?”
房遗爱就告诉李泰,说当年陆爽最终娶了郑仁基的女儿,而皇帝另纳了一位郑氏入宫。而这个裴行俭呢新近得秦琼之妻崔氏做媒,为他提亲了陆爽的女儿。
“不可能吧,郑氏贞观二年方十六,就算当年出嫁陆家,如今也不到十年,怎么可能就把女儿许嫁裴行俭?”李泰听了直皱眉头。
“陆爽现任兵部员外郎,当初娶了郑氏是做续弦,其实他之前还有过结发妻子,只是早逝,但留下了儿女,裴行俭订婚的就是陆前妻之女。”
然后还有一事,就是当初皇帝没能娶成郑氏,但是时隔十年后,皇帝却又为皇十子,也就是跟韦贵妃所生的纪王李慎,为他向陆家订亲,订的正是陆爽与郑氏之女。
因此裴行俭现在跟纪王李慎还成了连襟,跟李泰也算是有亲戚关系了。
李泰听了很无语,这还真是弯弯绕了,当年夫妻没做成,如今倒成亲家了。
那陆爽当初因为识趣没跟皇帝争妻,这些年倒是仕途通畅,如今已是兵部员外郎,据说应当很快能升为兵部侍郎了。
裴行俭跟陆家的婚事,也正是因为崔氏的兄弟崔敦礼现在是代理兵部事的兵部侍郎,而陆爽是兵部员外郎,因着这层上下关系,其姐崔氏出面为义子跟陆家提亲,喜结姻缘。
崔郑本就是世代联姻,同为五姓七家,而裴氏也是河东名门,这桩婚姻其实倒是各自欢喜。
“这里其实还有一层关系,就是郑仁基有两个儿子,长子郑玄应现为镇南大都督府司功参军,其次子郑敞则与裴行俭曾是同学,还是同榜进士,裴是那科的第三名探花,而郑敞是状元,授越州参军,入为左领军卫兵曹参军,又迁洛阳县尉,皆有善政······”
裴行俭未婚妻陆氏,虽然不是郑氏所出,但大家族里,陆氏在生母去世后,也还是称郑氏母亲的,她毕竟是前妻所生嫡女,因此有这关系在,裴和郑家现在也关系很好。
当然,这里面也主要还是有秦家崔家的关系在,否则郑陆两家也未必就瞧的上裴行俭。
李泰叹声气,秦家如此为裴行俭谋划,看来想把他拉到魏王府倒是多想了。
“查一查裴行俭,既然年轻又居要职,做事总会有一些错漏之处的。”李泰冷哼一声。

都市言情 紹宋討論-第五十四章 數問數答閲讀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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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城的陷落本身具有相当的戏剧性,但是从结果上而言却是必然与理所当然。
所以,温敦思忠和那名金将奋战应敌,不支后归来府衙,饮茶笑谈,最后相互协助自杀,慷慨殉国的故事,注定只会记录在那些随军东南公阁百强的笔记里,然后需要很多年后才会被人翻腾出来,形成这二人在历史上的残留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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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不算这些稗官野史,恐怕连印记都未必会留下,只是在史书上提到一句罢了,还是附在王胜或是韩世忠传记里的。
至于温敦思忠这个人的才智,这个人的骄傲,这个人出身阿骨打帐下的优越感,以及他随阿骨打一同经历过的那些传奇事迹,甚至还有他原本想着位列宰执的大好前途,想着得势后报复乌林答兄弟的狠厉,就更是无人在意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就好像十年前这场战争刚刚开启的阶段一样,彼时,大宋也有数不清的类似案例,同样是充满戏剧性的失败过程,同样是戏剧性之外无可置疑的无力回天,无数同样有着自己想法、性格、前途的生命,就这么忽然消散。
没有谁在意谁,战场之上,只有敌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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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相见,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十月底,赵官家虽在闻喜稍微耽搁了半日,但终究还是听从吕颐浩劝解,与王德、郦琼、李世辅三部大军一起赶到了铁岭关,然后迎面遇到了汇集而来的以韩世忠、李彦仙、马扩为首的诸将,不及众人行礼,便直接摆手示意,匆匆入关。
来迎诸将,有名有姓有功绩的,何止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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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赵官家抵达的也有数十名将、数十近臣,外加近百东南公阁精英。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极为郑重和热烈的会师,却不料赵官家这般姿态,也是让人一时紧张与不解起来。
难道吕相公偶感风寒就直接不行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难道大宋每次跟金国正式交兵,总得在前线死个宰执?
不过,紧张归紧张,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众人却也只能随面无表情的官家蜂拥而入。
之前便说了,铁岭关只是一个扼口,一个狭长小院,外加南北两个关楼,北面三层、南面两层,金军统揽整个河东时,只有一个谋克屯驻,实际上也最多就能塞入三四百人了不得了,委实狭窄。而如今赵官家龙纛进入关内,无数文武随从涌入,外加还有必须在此的御前班直,却是上来便将整个关隘占据了个干干净净。
统制官往下的,根本没资格进入关内,东南公阁百强,也只有那几位明显年长一些,威望高卓一些的才能得以入院。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望院兴叹。
然而,即便是进了院子,也不一定能够够得着说话,参与军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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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赵官家甫一入内,见到这铁岭关这般逼仄,便干脆弃了往关楼上说话的意思,只让杨沂中去将龙纛立到光秃秃的关楼上,然后直接在院中廊下坐北朝南,并着刘晏铺开木质沙盘,开启了军议。
军议开始,上来第一件事情,乃是赐下匆匆赶制好的大纛与马扩。
但说句实诚话,就好像这面大纛的赶制过程一样,这次授纛也有些草草之态……而且,马扩的下属中有资格进入这院中的也没几个,尤其是梁小哥不遵军令擅自东行已经被贬为统领官,而这次给义军大大长脸的张横却又被韩世忠老早要走,归了御营左军序列。
甚至,‘燎原星火’四字,多少也让李彦仙及其部属面色不渝起来。
因为在这些人看来,官家选这四个字,似乎有些趁势敲打他们一般。
当然了,不管气氛如何,说破大天去,也不耽误马扩以节度使之身又拿下了一面在帅臣中意义非凡的大纛,从此更进一步,成为天下有数的‘名帅’。
君不见,王彦王总统和王德王副都统眼睛都已经直了,便是代替兄长吴玠来谒见官家的吴璘也有些失态。
而且,这面大纛终究也让马扩自己稍微释然了一些——他此时倒还真不计较这些东西,更不在意自己的位阶,他想的乃是太行山义军此战后能落得一个好结果,但偏偏临战之时,说这些反而无益。
只能说,大纛赐下,多少代表了官家态度罢了。
就这样,赐下大纛的过程显得有些冷清但却又庄重不说,赵官家待到此事妥当,却又几乎马不停蹄,直接点着韩、李、马三人问起了临沂相关地理、军情。
三人也不敢怠慢,乃是立即主动上前,指着木刻沙盘,给官家做了详尽说明。但说句实诚话,这些东西跟这位官家之前得到的讯息倒也没什么特别大变化。
倒是让随军文武对军情有了个大概认识。
“如此说来,临汾三州一军,东面是太行山西翼主脉,西面是谷积山(吕梁山)南段主脉(姑射山),中间平坦如盘,南北长两百里,东西最窄处不过五十里,宽阔处七十里,中间还夹着一条汾水,整体地形宛如一根粗长面条南北斜陈于两山之间……是也不是?”赵玖对照着随行赤心队摆上的沙盘,问了一句宛如废话的问题。
“是。”
扶着腰带的韩世忠当仁不让,应答干脆。
“如此地形,是有利于金军还是有利于我们?”赵玖身形不动,面色不变,继续望着身前追问。
“都称不上有利。”转到沙盘一侧的韩世忠脱口而对。“好让官家知道,这般平地固然方便金国骑兵南北往来,但东西横向却未免太窄了,尤其是汾水尚未结冰,骑兵渡河也要费功夫,却又将此地一分为二,就更显得地形狭长……只要我军兵力充足,铺陈妥当,金军便是有骑兵之利,也无太大发挥可能。”
“那我军兵力充足吗?”赵玖忽然再问。
韩世忠怔了一怔,回头看了看满院子人,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便是其余人等,也一时怔住。
“朕换个问法好了。”赵玖见状面色不改,从容继续。“按照韩卿刚刚所言,如今当面铺陈在临汾四郡的金军少则四万,多则六七万,沿汾水两岸层层布防,是也不是?”赵玖继续指着木刻沙盘追问。
“是。”韩良臣赶紧颔首。
“金人可能会继续增兵吗?”赵玖继续追问。
“应该不会。”韩世忠摇头相对。“而且便是会增兵也不足为惧,因为汾州那里,阳凉北关与阳凉南关之间,鼠雀谷道狭且长,三四十里窄地,如何供给更多后勤?”
而言至此处,韩世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多说了一句:“若是从这个大方向思量,临汾地形,反而有利于王师,不利于金军……臣若是金军统帅,断不敢在这里决生死的。”
“朕在闻喜时便闻得王胜加急军报,说河东城已破,故此,浍水以南,我军已有御营左军全军、中军全军,另有骑军一万,太行山义军最少三四万,是也不是?”赵玖不置可否,依旧指着沙盘面无表情追问个不停。
“是。”韩世忠莫名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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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少?”赵玖继续追问,好像他不会算算术一样。“去掉去守轵关陉的八字军,去掉后勤沿线必要城寨驻扎。”
“虽有战损减员,但也有降卒和补充,与开战前差距不大,再去掉些许必要屯驻……”韩世忠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愈发让他有些慌乱的数字。“御营主力合骑步十一二万总是有的,另有可充辅兵的两河义军三四万……而若是算上御营后军……”
“不要算御营后军。”赵玖当即打断对方,却是用目光寻到了被吴玠派来的亲弟吴璘,然后冷静相对。“御营后军是总预备队,不到决战,决不轻用。况且,吴玠渐渐合兵在陕北,足够牵扯住大同金军了,也是有作用的。”
“是。”吴璘仓促出列应声。
“那我们跨河而来,知晓本地地理吗?”赵玖依然面色不变,问的问题却越来越离谱。
而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韩郡王干脆停止了与赵官家的对答,只是愣在那里若有所思,却不知是不是在重新计量兵力数字。
“官家,金人虽占据河东十年,却不能变山川地理。”李彦仙冷眼看了半日,此时忽然出列,昂然做答。“且不说王总统(王彦)、解副都统(解元),皆是河东人物,便是马总管(马扩)籍贯不在此处,却也是在太行山盘桓多年……再退一万步,还有数万太行义军、数万八字军在此,若论通晓本地山川地理,怕是金军也不如我们。”
赵玖点点头,依然不置可否,依然继续追问不停:“天气渐渐变冷,后勤转运能力不足,恐怕要优先转运冬装,暂停军械……现在的军械充足吗?”
“前期转运屯留,足够进取临汾四郡。”李彦仙干脆挑明了言语,使得很多还在猜度的文武一时恍然大悟。
“冬日变冷,燃料如何解决?”
“河东自古出石炭,左右便有足量石炭、木材,只要人力充足,足可就地取材。”
“攻城器械呢?”
“山中自有大木,军中自有工匠,该如何便如何。”李彦仙依旧凛然。
“那好。”赵玖点点头。“情况朕已经知道了,如今临汾这里,地形狭长,最起码结冰前不会于我们有太大弊端;然后,我军御营主力两倍于敌军西路军主力;同时,我军对本地地形通晓清楚;后勤、辅兵也都算暂时充足;而且,眼下还没有到真正寒冬……是也不是?”
“是。”李彦仙声音高亢,身形端正。
“那能立即动手与金军争夺临汾四郡吗?”
“能!”李彦仙刚要说话,王德却忽然对面闪出,声音之大,一时压过了所有人。
“那好,现在朕就在铁岭关。”赵玖端坐在沙盘后不动,环顾左右,如数家珍。“此关中现有元帅一人,节度使五人,都统、总管、副都统九人,算上正在河东城收拾局面的王胜便是十人,外面还有吴玠领着五万御营后军主力,外加数万党项辅兵,还有契丹、蒙古援军,在河西与河外牵扯金国兵力……你们谁愿站出来,总督全军,替朕夺了这四郡?”
“臣愿往!”李彦仙当即应声。
而随即,御营总都统王彦、御营中军左副都统王德、右副都统郦琼、御营骑军副都统李世辅,几乎一起出声。
只有马扩,晓得自己不可能指挥的动御营十余万主力,一时默然,吴璘也知道自己是凑数的,老老实实立在远处,而解元则是看向了韩世忠。
赵玖也看了下韩世忠,却是冷冷出言:“韩卿,你在想什么?”
“回禀陛下。”韩世忠好像回过神一般赶紧拱手做答。“臣在想当日在密札中给官家呈送的那首词……”
这次,轮到赵官家卡住了,足足沉默了数息时间,这位官家方才怔怔相对:“朕当日记得那首词,韩卿忠勇之心溢于言表……那就念念呗!韩卿给大家念念你去年给朕写的那首词呗!”
“喏!”
韩良臣俯首应声,然后起身越过身侧李彦仙等人,走到沙盘那一头,向院中环视一圈,这才扶着腰带,昂首挺胸,慷慨激昂起来。
其声清晰洪亮,其气直上九霄,其势震动满院: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一词既罢,满院鸦雀无声,王彦、李彦仙、马扩、郦琼、吴璘等人皆是目瞪口呆,那些文学近臣、东南名士,更是失神落魄,便是王德这几个听不懂的,也不耽误他们察觉到了院中气氛有了变化,一时畏缩起来。
“陛下。”
吟了两句词以后,韩世忠转过身来,方才松开腰带,然后再度严肃行礼。“臣自淮西受陛下恩遇,凡八载有余,未尝有一日不思为陛下雪靖康之耻,如今陛下有言,许诸将求战,臣忝列河东路元帅,不敢不求此任……请陛下给臣十万兵、留足二十日,二十日内若不能尽驱临汾金军过鼠雀谷,臣便舍了这郡王爵位,弃了这三镇节度使,以警后来人!”
“武安有震瓦,易水无寒歌。”赵玖点了点头,看似轻描淡写。“良臣今日临关一词请战,足以名垂青史。这般豪气,又何须与朕做赌?援军朕与你带来了,十万之众,且拿去用!”
“臣谢过陛下。”
“尚有一言。”
“请陛下旨意。”
“节度使以下,若有违逆,你自先斩,却无须来奏,战场临机任命,也无须与朕分说……唯独三事,务必严肃来报。”赵玖状若泰然。“一则,王师北伐,事在吊民伐罪,若有作奸犯科,劫掠戕害百姓者,务必送达关前,朕亲自批复处置;二则,军需匮乏,事关北伐整体成败,不得隐瞒;三则,朕虽放手与你,却也要知晓大略军情,凡战线二十里南北进退,须整齐报来,不得有误。”
“臣敢不从命!”韩世忠严肃做答。
“那便出兵!”赵玖催促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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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院中文武终于回过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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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继续献祭新书,《开局拜师三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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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
也不知道谁先打破了这种凝重的气氛,直接将抛售的价格直接下降了一成。
这一下,哪怕是脑子不聪明的人,也确定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要不然这些勋贵又不傻,为什么要贱卖自己的股票呢?
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啊!
当杨本满今天翘班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这一个场面。
立马的,他的脑中就响起了一声霹雳。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这几天有什么大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杨本满的脑子有点乱,但是他很快的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牙齿咬破了嘴唇,流出了殷红的血迹都没有察觉到。
抛售!
自己也要去抛售!
交易所里面,杨本满看到了一大帮的勋贵国公家的子弟,这些人虽然往常也会出入大唐股票交易所,但是像是今天这样如此齐整的情况,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如此反常的情景,坚定了杨本满抛售的决心。
作为股票大户,杨本满一出手,立马就像是压垮了石头的稻草。
接下来的情景就热闹了。
降价!
再降价!
反正大部分人手中的股票,都是低价的时候入市的,目前还有盈利的情况下,降价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偶尔的,也有一些人觉得抄底的机会来了,会跳出来接盘。
大唐经过李世民十几年的励精图治,经济发展的非常快,民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能拿出几百贯、几千贯来炒股的人,不敢说到处都是,但是用大有人在来形容,还是很符合事实的。
“杨御史,我……我的股票已经亏了十个点了,我……我该怎么办?”
令狐无疆目不暇接的看着场中的各种场景,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只不过是过了五六分钟,他就发现自己原本还有钱挣的股票,居然开始亏本了!
这种场景,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啊。
“卖!你不想亏得更多就赶紧卖!”
杨本满脸色也很难看,不过还是回答了令狐无疆的问题。
“可是……可是一下降了这么多,我卖了是会亏钱的;再说了,万一我刚刚低价卖掉,这个股票价格就开始上涨了怎么办啊?”
令狐无疆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交易所里面许多还在纠结的股民的真实想法。
不过,杨本满自顾不暇,他手中还有价值好几万贯钱的股票没有出手呢,哪有空现在去跟令狐无疆在那里哔哔?
这个时候,刚刚卖掉自己持有的股票的柴令武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是赶在朝廷加税之前把股票给卖掉了,算一算我还是挣了几千贯钱。”
他这话本来只是有感而发。
但是,刚刚说完这话,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四周平时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去青楼上酒楼的勋贵子弟,如今都对他怒目而视。
柴令武立马就脖子一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自己是已经抛售完了,可是其他人还没有啊。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收得回来呢?
站在柴令武身边的一名股民,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柴令武的手臂,“加税?你说加什么税?难道你们今天抛售股票,就是因为朝廷要加税吗?难道以后所有的股票交易都要加税吗?还是朝廷有其他的加税方法?朝廷准备怎么加税呢?”
吵闹的交易所,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这名激动的股民的质问声。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大家立马就慌了,开始不断的询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朝廷要加税的事情。
这一下,长孙冲那些还没有抛售完手中的股票的人,也没有办法痛快的抛售了。
因为愿意买股票的人,一下子就变少了。
虽然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朝廷要怎么加税。
但是看到这么多勋贵子弟抛售股票,他们就可以想象朝廷的加税,肯定会导致股票价格下跌。
这么一来,原本那些想要抄底的股民,立马纷纷改变了注意,开始手忙脚乱的跟着考虑要不要抛售。
反正交易所里面也没有规定当天买卖的股票当天不能出售,无非就是你卖不卖得出去,愿不愿意割肉的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种大规模的恐慌之下,交易所内所有的股票价格都在下跌。
没有一个例外!
如果这个时候有大唐股票指数的话,肯定是已经暴跌了超过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
不客气的说,大唐的股票,今天崩盘了!
……
西市之中,哪怕是寒风呼啸,却也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张屠夫一遍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一遍熟练的将一根根排骨剔出来。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的好。
每天早上,他都要先去旁边的铺子里蹭读一下报纸,看看自己购买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价格到了什么水平了。
然后就可以美滋滋的过着一天了。
自从买了股票之后,张屠夫发现自己的身价每天都在增加,那个挣钱速度比自己卖猪肉要快多了。
他有点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去大唐皇家钱庄借一点钱去买股票呢?
要是自己胆子大一点的话,现在都不需要再在这里卖肉了吧?
“张屠夫,看你这满面笑容的,心情不错啊。”
刘大娘手拿一个大扫把,一边扫地,一边跟张屠夫说着话。
虽然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之前说的饿话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月说的多。
现在两人都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了股票,每天都会讨论一下哪只股票上涨了多少,哪只股票的涨幅最大之类的话题。
当然,彼此也都会马后炮一样的感叹一下,要是怎么怎么了,现在就怎么怎么了之类的。
“嘿嘿,昨天差不多升值了两贯钱,这可是比我一个月挣得钱还要多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张屠夫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那种心情,比完事之后躺在那里的感觉还要秒啊。
果然,还是钱才能给人带来最大的安全感呀。
“我也挣了差不多一贯钱,记得今天帮我留一斤肥一点的肉,傍晚回家的时候我带回去。”
如此轻松的就挣到了钱,刘大娘准备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没问题,到时候我再送你几根骨头,你可以拿回去跟莱菔一起炖汤,味道很是不错的。”
一向很是吝啬的张屠夫,也难得的大方了起来。
几根骨头,也就是一文钱的价值,对于日入两贯钱的他来说,完全感受不到压力。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早上我去面包新语买两个甜甜圈,也送给你尝一尝,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劝说我也去买股票,哪有我现在的好日子啊。”
刘大娘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开始再次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掌柜的,掌柜的,总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去大唐股票交易所。”
就在刘大娘跟张屠夫聊天的时候,旁边一名小斯火急火燎的跑到旁边一家铺子门口,跟里面一位掌柜说着话。
“出什么大事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一点城府都没有。”
“股票跌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全部的股票都跌了!你让我关注的青雀葡萄酒,更是一家腰斩了。整个交易所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卖出股票,但是却是没有几个人买呢。”
“啊!”
那个掌柜还没有说什么,张屠夫倒是先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他听到这话之后,一愣之下,剔骨刀直接就剔在了手指上,把一个手指头给直接切掉了一截。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一下就跌那么多呢?发生什么事呢?”
刚刚还在骂小斯没有城府的掌柜,脸上满是惊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而旁边张屠夫则是不顾手上还留着血,快步的冲到了小斯面前,问道:“你刚才说股票跌了,你是说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跌了?”
那小斯本来气喘吁吁的就累得要死,刚刚又被自家掌柜猛地一吼,如今再被浑身肥肉的张屠夫用血淋淋的手抓住手臂,立马就一个惊吓,晕倒了!
他这一晕倒,其他人更加慌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股票怎么会跌呢?
许多人也不管自己手头上的活了,纷纷往交易所跑去。
大唐的第一波韭菜,就这么无情的被收割了。
……
五合居的生意愈发的兴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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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口袋里的钱变多了,出手自然就会变大方。
特别是这个钱财如果来的比较容易的话,花起来就更加没有压力了。
难怪后世很多中了大奖的人,最终的下场,很多人都不是很好。
那就是因为钱来的太容易了,容易让人迷失。
“刘兄,来走一个!”
陈锦满面红光的举起了一杯青雀葡萄酒,跟刘文飞干杯。
这段时间,他喝酒都是只喝青雀葡萄酒。
“干杯!”
刘文飞也笑着举起了杯子。
这段时间,虽然他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挣的钱没有陈锦那么多,但是也不算少。
“要我说,当时我就应该把所有的房子和铺子、作坊都抵押给牙行,多借贷个几万贯钱出来,那我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钱就够用了。”
陈锦虽然已经从股市上面挣了几千贯钱,这比他过去一年挣的钱都还要多。
可是人总是很难知足,希望获得更多。
有句话叫做,人想要的东西比需要的东西多很多。
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陈兄,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长安城中,比你在股市里面挣的还要多的人可是没有几个呢。”
刘文飞倒也挺淡定的,不会为了自己挣的比陈锦少而嫉妒。
“哎,你也就是太过谨慎了,不仅不愿意去借钱买股票,甚至都不愿意把手中的全部钱财投入进去;你刚说已经把一部分的股票卖出去了?怎么样,卖的早了吧?你要是晚点卖,肯定可以多挣一两千贯钱呢。”
陈锦有点想不通刘文飞为什么在如此火爆的行情的情况下,把大部分的股票都给卖出去了。
他甚至有想法去找刘文飞借点钱去买股票,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人家舍不得自己的钱拿去买股票,结果你却是准备借他的钱去买。
“我那些股票,平均算起来已经涨了超过五成了,我已经知足了。除了象征性的留了一成在手中,其他的在最近几天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卖出去了。
这水无常形,人无常态,我觉得股票的价格不可能这样一直上涨下去的,现在交易所里面的场面实在是太疯狂了,我都不敢轻易的过去了。
陈兄,要我说你也差不多收手吧,至少先把借钱买的那部分股票给卖出去,反正你也挣的不少了。要不然有个什么意外,那根本就不可想象啊。”
刘文飞觉得自己既然把陈锦当成是好朋友,就有必要再劝说一下,让他及时收手。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挣过如此好挣的钱。
这挣钱的容易程度,让他都有点不敢置信。
就他们在五合居吃饭的这会,他都已经听到四周好几桌的人在那里讨论着股票的事情了。
“你就是太谨慎了,这能有什么危险?长安城中,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涌进交易所,挥舞着银票准备买入股票。只要多持有一天,就能获得一个月都挣不到的钱,我为什么要卖?”
陈锦的话让刘文飞无言以对。
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说法,只是出于本能,觉得有危险在靠近。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我现在想买一块地,在作坊城修建一座作坊来自己生产点什么。以前都是倒买倒卖的,缺少自己生产的东西,让人觉得不够稳定。正好现在卖掉股票挣了一些钱,我可以开始考虑实现自己当初的梦想了。”
“算了,你卖都卖了,现在再买回来,肯定要花更多的钱财,你肯定舍不得。来,再干一杯,喝完我就要去交易所转转,感受一下财富升值的滋味,那笔去天香阁还要美妙!”
陈锦脸上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显然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刘文飞默默的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无言以对。

好看的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起點-第二十一章 天下初平鑒賞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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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继续南下,在萧家庄待了半天后,许不令便和萧家族人道别,带着萧绮和湘儿离开了萧家庄。
本来随行的鬼娘娘,也不知被怎么威逼利诱,反正没跟上来。许不令对此自然没过问,回到楼船后,便带着队伍扬帆起航,赶往三百里外的金陵。
去金陵顺风顺水,约莫两三天就能抵达,许不令在楼船上,除开陪着陆红鸾养胎,晚上的时候,也没忘记宝宝大人的提议,来个角色扮演。
许不令本色出演,化身带着西凉军入长安、夜宿龙床乱宫闱的许太师。
萧湘儿也是本色出演,扮演萧太后,以前演过好多次,穿着太后的凤裙,被绑着双手靠在床头,那副‘凄凄惨惨戚戚、哀莫大于心死’的贞烈模样十分到位。
崔小婉是正儿八经的皇后,肯定也不能缺席。但小婉又白又虎,演技这东西基本没有,只是穿着身凤裙喊了两声“放肆,你放开本宫”后,就反客为主了。
而变成大玥小公主的陈思凝,就有趣多了,莫名其妙被拉过来,本身就不乐意,挣扎来挣扎去,反而把‘被迫就范的可怜公主’演得特别入神。
本来就四个人在闺房里演演,但楼船就那么大,可能是声音大了些,萧绮中间也跑了过来,顺理成章参与其中,变成了舍身保护后宫的女宰相。
然后玖玖变成了医女、玉合变成了钦天监女道姑、清夜楚楚变成了为国除贼被抓住的侠女、满枝变成了追杀侠女的女狼卫、夜莺变成了被上级胁迫的女将军,连玉芙都变成了公主的女夫子,过来替学生受罚。
其中滋味……
一言难尽!
许不令起初还挺来劲儿,最后就发现,自己这祸乱后宫的叛贼头子,忽然变成了被抓进女儿国的可怜书生,一轮接着一轮,谁祸害谁还真说不准。
一场戏演完,两三天时间也就过去了,楼船不知不觉中到了金陵城外。
杨尊义抵达金陵后,金陵城没有半点战意,守将尚未抵抗了下,在炮击城墙后,很快就打开了城门,放西凉军入城。战斗不激烈,以至于金陵城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仅仅是城墙上有几个火炮轰出来的凹坑。
西凉军主力刚刚收复金陵,目前在城外驻扎,稍作修整后,按照进军路线继续行进。
后面要开始打仗,许不令不可能再带着怀有身孕的陆姨随军奔波,按照计划,是让陆姨留在金陵城的娘家养胎,几个大姐姐在旁陪同。等他攻入杭州,彻底平定内乱后,再回来陪着待产。
楼船在秦淮河畔靠岸,金陵陆氏的族人过来迎接,丫鬟们也把楼船上的物件搬了下来。
长途跋涉的姑娘们,也稍显局促地进入了陆家的高墙深院。因为是在别人家里,向来吵吵闹闹的姑娘们倒是安静了许多,都是在各自房间落脚后,便呆在屋里不出门了。
许不令和陆红鸾的娘亲及兄长,在客厅坐了片刻后,便和陆红鸾一道,回到了陆红鸾幼年居住的院落。
落日西斜,深宅大院内,陆家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巷道里走动,遇上了便会叫陆红鸾一声‘姑姑’,而许不令的称呼自是改成了‘姑爷’。
陆红鸾手儿扶着肚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也不敢大大方方回应,只是低着头走在许不令身后。
许不令来到院落前,推开小门,装饰精巧的绣楼立在其中,院子里干干净净,后巷院墙下种着的桂花树感觉又大了些,旁边的秋千还是往日的模样。
要在这里常住,月奴带着丫鬟,把各种物件搬了进来,放进绣楼里。
陆红鸾来到秋千下,目光灼灼,初夏斜阳映衬下,桃腮带着些许嫣红,修长睫毛下的双眸微微扬起,风韵怡人的侧脸十分动人。她看了片刻后,用手摸了摸肚子,回头看向许不令,稍显孩子气地道:
“令儿,我现在不能玩秋千哈?”
许不令勾起嘴角,走到秋千架子下,把陆红鸾拉了过来坐在上面,然后托着她的肋下,含笑道:
“没事,有我在呢。”
院子里还有丫鬟忙活,陆红鸾毕竟都快要当娘了,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推诿了下,才顺着许不令坐在了秋千上,双手握着秋千绳,绣鞋轻点地面,微微晃了下。
咯吱——
许久未曾动过的秋千发出轻微响声,裙摆在空中洒下,致使风韵熟美的花信女人,平添了几分少女感。
许不令从后面搂着陆红鸾,含笑道:
“想玩可得抓紧时间了,等当了娘,再和娃娃抢秋千,可要被笑话的。”
陆红鸾听见这话,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有点恍惚:
“记得上次在这里,你让我当正妃,我还不乐意,说着要给你当奶娘。现在可好,正妃没捞到,还得又喂奶又当娘……”
话语有点酸。
许不令对这语气早就习惯了,搂着陆红鸾摇摇晃晃,目光顺着肩头往下看去,瞧着比以前又壮观了些的衣襟,抬手拖了拖:
“陆姨当时不是挺想当奶娘的吗?还说白长这么大个……”
陆红鸾想起当年的胡言乱语,脸色发红地用手肘撞了许不令一下: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当时你胡说八道框我,说什么多按按就有了,我信你的话,结果被你这没良心的,占了小半年的便宜。”
许不令左右看了看,见丫环没注意,柔声道:
“要不现在再试试?已经有身孕了,说不定……”
陆红鸾可不是当年啥都不知道的傻阿姨了,自从怀了身孕后,为了捧着喂什么的,其实也私下里偷偷问过玖玖,只可惜得到的答案不如人意。她回头斜了许不令一眼:
“你少唬我,玖玖说,娃儿出生两三天后才有,你就是想欺负姨……等以后再说吧,让你吃个够。”
许不令心中一荡,点头夸奖道:
“还是姨好。”
“令儿,你别一口一个姨,都五六个月了,说不定能听见我们聊天,让娃儿听见不好。”
“好,听陆姨的。”
“……”
陆红鸾无可奈何,靠在许不令怀里,在秋千上微微晃荡,思索了下,又轻声询问道:
“令儿,娃儿叫什么名字啊?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湘儿说乳名图吉利就行了,就叫‘许三多’,寓意家业多、学问多、人脉多……”
??
许三多……
许不令眉头一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想了想,摇头道:
“不行不行,这太土了,要是女娃,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陆红鸾觉得也是,她靠在许不令肩头,抬起眼帘:
“那叫什么?你是当爹的,得拿主意。我其实觉得许仙挺好听的。”
“许仙是草蟒英雄,也不太好,‘许思鸾’怎么样?”
陆红鸾听着就肉麻,蹙着眉儿,嗔了许不令一眼:
“别套近乎,你咋不叫‘许思姨’?”
“嗯……思怡,好像是不错,怡然自得,寓意也好。”
陆红鸾眨了眨眼睛,还真觉得挺有意思,不过想了想又道:
“叫‘思怡’,岂不是思凝一辈的了?”
许不令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陆姨把湘儿叫姑姑,思凝把湘儿叫舅奶奶,本就是一辈。”
??
陆红鸾没好气的拍了许不令一下:
“思凝是娃儿姨娘,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算法?你还真准备在后宅弄本族谱?”
许不令开个玩笑罢了,他仔细思索了下,又道:
“那把‘思’去掉,就叫‘许怡’,可男可女,怎么样?”
“许怡……许姨、陆姨……你这以后怎么叫?”
“叫小怡……阿怡……好像是不对……”
……
清幽小院内,秋千在桂树旁微微摇晃,身着墨绿长裙的美艳女子,靠在夫君怀里,柔声念叨着未来娃娃的名字。
孕期嗜睡,聊到半途,陆红鸾便靠在了许不令怀里,合上双眸,安然睡了过去。
许不令轻手轻脚,俯身把陆红鸾横抱起来,走进了整理好的绣楼。
房间是陆红鸾幼年居住的闺房,里面陈设,却被摆成了现在习惯的样子,许不令和萧湘儿的画像,依旧一上一下,挂在床榻正对面的墙壁上,抬眼便能瞧见。
许不令把陆红鸾平放在枕头上,轻柔取下绣鞋,展开春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低头端详,陆红鸾安静平躺,呼吸均匀,睫毛微动,似乎在睡梦中,还在思考着娃儿的名字。
许不令半蹲在旁边,认真凝视许久后,勾起嘴角笑了下,俯身在陆红鸾额头亲了口,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刚刚走出几步,背后的床榻上,又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令儿,早点回来呀,我好想看到你当爹的样子。”
许不令步伐一顿,回头看去,却见陆红鸾不知何时醒了,偏头望着他,眸子里含着万千柔情与依恋。
“陆姨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许不令明朗一笑,如同第一次在长安城遇见陆红鸾时那样……
——
在金陵安顿好家眷后,许不令回到了西凉军营,亲自挂帅激励士气,在西凉军和府兵修整好后,便重新出发,对已经垂死挣扎的东玥发起了总攻。
金陵距离杭州六百里,沿途经常州、梁溪、苏州、嘉兴四地,这已经是江南内腹,也是大玥宋氏目前掌握的最后版图。
随着辽西军溃败、打鹰楼率领的起义军溃散、世家门阀也全部倒戈,东玥皇帝宋绍婴,只剩下手底下十余万亲军,其中精兵不到三万,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已经到了绝境。
正常来讲,打到这个地步,面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西凉军,早就可以投降了。
但这场仗,不是平叛或者两个势力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代表着这片天下,改名换姓的江山易主。
宋氏甲子前崛起,手握百万劲旅横扫八荒六合,给久经战乱的天下带来了一个太平盛世,这份平天下、安万民的功劳没法磨灭。
但宋氏历经不过三代帝王,甚至还没从甲子前乱战的休养生息中走出来,宋氏族人也才享受六十年皇亲国戚的待遇,整个天下就得拱手让人,这让宋氏宗族如何放得下?
宋绍婴若是投降,凭借长安城中的傀儡皇帝宋玲,不可能再让宋氏光复。江南这一亩三分地,是宋氏最后的地盘,也是宋氏翻盘最后的一点机会。
宋氏在大玥统治一甲子,手底下并非没有‘忠军报国’的义士,这些人也全集中在了这最后一点地盘,誓与宋氏共存亡。
但在天下大势的洪流之下,孤立无援的东玥,反抗得再悲壮再顽强,从史书上看来,也仅仅只是螳臂当车时,迸发出的一点点能入眼的骨气。
四月初八,许不令携西凉军七万、府兵二十万、火炮三百门,自金陵出发,兵临常州城下。
常州守备,北阳郡王宋武瑞,携一千亲兵、两万府兵死守城池不降。
炮击一夜,常州城墙化为碎石瓦砾,两万府兵全数溃逃,亲兵尽皆战死;独留北阳郡王宋武瑞,携兄弟子嗣挡在北门之前,致死未退半步,事后,许不令将其葬于紫荆湖畔。
四月二十三,西凉军抵达梁溪。
攻城之际,后方的苏州知州、宋暨的驸马赵泽,将兵甲藏匿于渔船,趁夜奔袭八十里,自太湖绕行至西凉军后方,奇袭运送辎重粮草的船队,以战死两千余人的代价,烧掉了半数运粮船,在西凉军主力折返前退走,同时也解掉了梁溪之围。
这可能是许不令带兵平叛以来,遭遇的最大一次损失,也是东玥唯一一次达成目标的胜仗,进军步伐也因此耽搁近半月,直到运粮船从楚地驰援而来,才重新进军。
赵泽给东玥拖了半个月时间,但也仅此而已。
西凉军一日破梁溪,抵达苏州后,赵泽再无余力,死守半日,在许不令承诺保全其妻儿性命后,赵泽朝长安行三拜九叩之礼,以示‘不愧对宋暨提拔之恩,但事已至此,非战之罪,实在形势所迫也’,之后开城投了降。
赵泽年不过三十,昭鸿八年进士,是宋暨唯一的驸马,在许不令攻入长安时携家眷出逃,投奔到了东玥。
但因赵泽和宋暨的翁婿关系,一直不受宋绍婴重用,等宋绍婴发现赵泽太湖奇袭一战展现的才能时,已经没法给他可用之兵,听说宋绍婴还在白马山上捶胸顿足,说了句‘早知我东玥有赵泽,何故以秦荆这断脊之犬死守国门?’。
这个问题,显然没人能回答宋绍婴,因为宋绍婴跟前,已经没人了。
苏州一破,嘉兴近在咫尺,距离杭州也仅有一百二十里之遥。
这种时候,还能在嘉兴死守的,只剩下宋绍婴手底下,藏了近一年多的三万亲军了。
五月二十,许不令率军近三十万,兵临嘉兴城下,全军齐出,四面合围,准备打一场收官之战,也是给宋氏办一场风光大葬。
但让许不令失望的是,前面一寸山河一寸血,宋氏死忠靠着手底下仅有的一点兵马,发挥了最后的余热。到了嘉兴城外,三万精锐军正欲死战,百里外的杭州城内,却送来了一道圣旨。
宋绍婴,还是降了!
这一降,直接让前面打出来的血性,变成了一场笑话。
但不降又能如何?
不降,宋氏在江南的宗氏得死绝,宋绍婴即便有殉国的胆气,其他两王,数千宋氏族人没有,不降得死,降了活得窝囊点,他们还能怎么选?
—–
霹雳——
九霄雷动,天公垂泪。
六月初,淅淅沥沥的雨幕,洒在盛夏的钱塘江上,秀丽山水,在黑色兵潮下失去了颜色。
这场大雨,就好似苍天送给大玥宋氏最后的一场挽歌,只待拨云见日、雨过天晴,这片天地,也就改名换姓,彻彻底底地跨越进了一个新的时代。
满载西凉军的战船,在江边陆续靠岸,士气如虹的黑甲军士,顶着瓢泼大雨,走向远处那座在江南扎根数千年的江浙首府。
杭州城位于江南水乡的核心,廊台亭榭,都带着水乡女子的婉约,城墙高三丈六,但已经不知多少年未见战火,墙砖上有岁月的痕迹,却没有战火留下来的满目疮痍。
城墙上方,站满了杭州城的百姓,手持雨伞,眺望着黑色潮水般的军队。不过这次,他们不是被绑来当肉盾的,自从庐州城外堆起两千颗王侯将相的人头后,没有人敢再这样做。杭州城的百姓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这持续一年多的战乱,在眼前彻底终结。
城门楼上,东玥的皇旗已经降下,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萧索。
城门外,上千宋氏宗亲,还有杭州城土生土长的乡绅族老、达官显贵,安安静静地站立在瓢泼大雨中,鸦雀无声、沉默无言,眺望着江面的方向。
东玥皇帝宋绍婴,手中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玉玺和龙袍,低头站在最前方;豫王宋定安、楚王宋正平分立左右,眼中都是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宋绍婴也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到了这种时刻,他发现自己连玉碎的资格都没有,手下众多谋士,没有一人谏言该如何死战,而是想方设法地劝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如果他不降,很可能许不令还没过来,手底下的诸多势力,就先拿着他的人头,去许家面前邀功了。
泱泱大玥,四世而亡,满打满算,时间也不过才一甲子。
三王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如果当年老老实实让宋暨削藩,说不定还能当个没兵权的闲散王爷,多富贵几百年。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皇权摆在面前,也没人能有自断其臂的觉悟,哪怕重来一百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暴雨淅淅沥沥,落在江南水乡之间。
黑压压的西北铁骑,缓步出现在了杭州城外,震天呼喝,几乎压下了天上雷声:
“虎——”
“虎——”
“虎——”
千军万马的中央,一辆驷马并驱的奢华车架,驶过暴雨下的白石路面,缓缓来到三王及数千士族的面前。
马车上插着‘许’字大旗,车门垂下珠帘,只能看到一袭白袍的轮廓。
“罪臣,宋绍婴,参见世子殿下!”
“参见世子殿下!”
杭州城外,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杨尊义扛着丈八长槊,目光并未放在这些和肃王平级的藩王身上。成王败寇,兵强马壮才叫‘王’,俯首称臣的,哪怕是帝王,也不过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小人物罢了,不值得他正眼打量。
马车上,许不令没有出声,只是眺望着江南的山水美景。
夜莺身着黑衣,腰悬利剑,站在车厢外,手持刚刚写出来的‘圣旨’:
“圣上诏曰:魏王宋绍婴、豫王宋定安、楚王宋正平,无视江南灾情,国危之际拥兵自立、祸乱天下,罪无可恕。即日起,自行携家眷,入长安面圣请罪,江南私军就地遣散……”
清冷的声音,成了暴雨之下唯一的声响。
三王及江南氏族垂首而立,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直到夜莺宣读完圣旨,宋绍婴才深深附首:
“谢吾皇圣恩。”
“谢吾皇圣恩。”
马车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许不令抬了抬手,车架再次启程,走过三王身侧,驶入早已经门户大开的杭州城。
杭州城头上,欢呼声四起,迎接着王师的到来,庆贺着大玥内乱的终结。
当然,也不乏满腹‘天地君亲师’的书生,眼神愤懑,站在人群后暗暗痛心疾首,但这三两腐儒,在人山人海的欢呼下,能展现出的只有脆弱和无力。
沙沙沙——
暴雨落在车厢上,街边小桥流水,映入眼帘。
许不令斜倚软塌,手中持着白玉杯,心思只在一统大玥的成就上停留稍许,便跳了过去,转而望向街边的些许衣衫褴褛的难民:
“夜莺,带人去把杭州王家抄了,东部三王的私产也不必送去长安,留下来赈灾救济百姓。”
“好的公子,家抄了,人怎么办?”
“男的充军,去北方打仗,女的送萧庭府上当丫鬟。上位者言出法随,萧庭既然开了口,就不能让人觉得是玩笑话。”
“要不要我挑两个好看的,给公子留着?”
许不令冷峻的表情一愣,继而有些无奈地道:
“我天天被宝宝她们轮,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四十岁,你想让我早点飞升不成?”
夜莺回过头来,眼神儿十分认真:
“公子,你可是天下第一,这才多久,怎么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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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眉头一皱,有些不满意了: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我怎么会怕?我只是不想让宝宝她们吃醋罢了。男人嘛,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念,不能被欲望驱使,喜新厌旧,冷落了身边人。”
“是吗?”
夜莺眨巴着大眼睛,从车厢外跑了进来,在许不令身旁坐着,抬手就去解许不令的腰带。
许不令稍显疑惑,捉住夜莺乱来的小手:
“你做什么?”
夜莺跪坐在许不令的面前,灵气十足的脸蛋儿上满是认真:
“公子不用克制欲念,通房丫头,职责就是在老爷欲求不满的时候满足老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不令表情微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诶诶诶……嘶——你们弄死我得了……”
“嘻嘻……公子若是怕了,就算了。”
“我怕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十几个姑娘轮我,公子都没皱眉头,会怕你个小丫头……”
“嘻嘻……”
……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街边是小桥流水、白墙青瓦。
百姓站在廊台停歇中,目送那个天下间权势最大的男子,缓缓驶向白马山下。
虽然许不令此时是瘫在软塌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外面,不过有珠帘遮挡,倒也没人能看到他的模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男人嘛,总有独自一个人扛起所有的时候。
许不令抬手摸了摸夜莺的脑袋瓜,暗暗叹了一声,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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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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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木姑娘家人的探查,本来是护庭八队的任务,这事儿说来有些波折……跟丢了好几次,那群人很不简单……”
春日的下午,暖阳,树荫,红泥火炉,茶香袅袅,席云飞与大哥席君买相对而坐。
“暗部接手后,我让他们偷偷在对方的随身之物上安装了信号装置……不敢跟得太近……”
席君买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沙哑,带着点疲惫,拿起茶杯将热茶一饮而尽后,皱起眉头看向席云飞:“爹说他们或许是一支神秘的力量,类似门派,又凌驾于一般的绿林组织。”
“有这么夸张吗?”席云飞歪着头,半个身子靠在扶手上,“那现在呢,跟丢了?”
席君买放下杯子,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小九跟着呢,暗部的人不敢靠太近,我派了一支二十人的小队……昨日已经出了鹿城地界,看方向应该是朝雁山去了。”
“这么神秘?”
“是啊,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
“西军那边什么情况了?”
“还算顺利,第三次补给已经送过去了,这次朔方商会派了几个负责人过去。”
两人说话的时候,席云飞抬头朝西北方向望去。
视线越过山岳一般横亘在晴空中的云彩,大地仿佛急速快进的影像一般,由苍翠的群山逐渐变成空旷的原野,从绿色到青黄的渐变,从戈壁到黄沙的衔接,最后是漫山的白杨林与巍峨的大雪山……
三艘飞艇在生发嫩芽的草地上缓缓降落,巨大的风压卷起漫天的飞絮,恍若晴空白雪。
裴明礼有些错愕的跳下飞艇,眼前迎接他们一行人的队伍实在太过可怕,乌泱泱的一片,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人头,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人群中看到谢映登的身影。
连忙带着几个管事迎了上去,裴明礼恭敬的与谢映登、程咬金等人一一问候。
谢映登神色有些歉然的说道:“本想把这些人隔开的,可转念一想,左右你也要跟他们碰面,便干脆让他们来凑个热闹了……这些都是西域诸国的商贾,其中几个实力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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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提醒,裴明礼回头看了一眼,几个高鼻梁的胡人朝他行了一礼,其中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用不是很标准的官话说道:“塔尔班见过尊敬的大唐主事阁下。”他压根不知道主事这个称呼的意义,此时说出来,全凭一股子敬意。
裴明礼呵呵笑着回了一礼,拱手道:“客气了,我姓裴。”
“哦,尊敬的裴主事。”
塔尔班欣喜的看着裴明礼,特别是裴明礼身上的衣服,准确的说是布料,因为朔方没有这方面的禁忌的,给主事级别的衣裳便主要以紫色为主,再以银色的纹理或者纽扣作为点缀。
谢映登拍了一下裴明礼的肩膀,道:“那你们聊吧,我先去看看这次补给的物品。”
等他走后,裴明礼看向塔尔班一行人,心中暗自斟酌了片刻,才说道:“几位若是有意,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一聊。”
塔尔班蓝色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赶紧说:“正有此意,尊敬的裴主事,我已经在城中安排了一桌酒宴……”
“那你们等我一下。”裴明礼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与一旁的几个管事交代了几句,其中一个管事看了一眼塔尔班等人,嘴角扬起一丝隐晦的笑容,转身便朝飞艇跑去。
不多时,嘈杂的人群中,响起一道惊呼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方才那个管事骑着一架沙漠地形车轰隆隆朝他们急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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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班一行人吓了一跳,那地形车的造型在他们看来堪比巨兽,两个巨大的车灯便是巨兽的双瞳,四个轮子又粗又大,扬起漫天的烟尘,堪比兽群狂奔的场景。
“危险,危险……”塔尔班急忙去拉裴明礼躲开,却被裴明礼躲了过去,待到地形车停在他身前,才笑着说道:“塔尔班阁下,还请在前面带路。”说着,直接登上了副驾驶座。
地形车只有两个位置,其实几个管事自觉的加入塔尔班一行人,骑上了他们的骆驼。
一路上,地形车吸足了目光,成为继飞艇之后,于阗城又一道令人震惊的风景线。
招待裴明礼的地方,设在于阗城中最豪华的一间客舍,精致的石雕,华丽的毛毯,众人围着一堆美食席地而坐,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吃饭都是手抓,唯一的餐具的是几把银质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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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礼有些不习惯,左右看了一眼朝管事指挥了一声,后者便命人送来了矮桌和精致的玻璃器皿,还有一瓶果酒,用最为白净的瓷器装盛,阳光透过天窗照射进来,白瓷清透到能够看到里面的液体。
管事与裴明礼相视一笑,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白瓷菜碟,没有任何花纹点缀,可塔尔班那群人就是挪不开眼睛……
裴明礼拿过一个玻璃酒杯,给塔尔班倒了一杯果酒,道:“来,试试我朔方产的美酒,看看是葡萄酒好喝,还是这青柠酒更容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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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班受宠若惊的接过杯子,先是上下打量着杯子的材质,“水晶?”他瞥向身旁的几个同伴,见他们一脸羡慕,顿时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学着裴明礼的模样,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杯脚,手捧着滑润剔透的杯子,小口的尝了一下。
“唔,这酒……不酸?”
裴明礼听到这声评价,便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笑而不语的示意管事再给他倒一杯,至于其他人,他连理都不理,全程自带优越感,眼里只有塔尔班一个人。
王对王,将对将,裴明礼身旁的管事早已经准备了几瓶果酒,这种青柠酒加了一些佐料,度数大概也就是十来度左右,入口有淡淡的青柠味,还有丝丝甜腻,回甘之后才是酒香。
至于这个时代的葡萄酒,那种又酸又涩,还充满杂质的液体,在朔方根本就没有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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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班身后,一个专门做葡萄酒买卖的胡人,在喝了一口果酒后,整张脸都耸拉了下来,他这次带了不少葡萄酒过来,如今喝了这么甘甜的果酒,那些葡萄酒都可以倒了。
不甘的情绪酝酿了一杯酒的功夫,随即便烟消云散,诚然葡萄酒是卖不出去了,但这什么朔方商会有这么多的好东西,随便带一点回去卖,只怕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所有胡人的心里只有一句充满庆幸的话语:感谢阿拉,这趟来得太值了!